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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她忘记了，她并不在意，原本她也没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可碧娘......
程素素一贯娇艳绝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落寞。
碧娘是自己的生母，却从来只想着抓住程景年的心，一心只想自保，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女儿做打算。
就连叫她读书习字，琴棋书画，也都是因为父亲喜欢。
程素素常常怀疑，如果不是自己长得漂亮，又深得父亲欢心，恐怕碧娘连多看她一眼都不会。
她不由想到了明珠郡主，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明珠就是被长公主捧在手心里长大，而自己却被亲娘如此忽视。
就连程若若那个蠢货都有程夫人细心为她筹算，自己的母亲却只想着和程景年出双入对。
她眼底一片悲凉，低下头将首饰匣子小心收起来。
柳芯柳月见到程素素这样，知道是自己说错话，让小姐想起碧姨娘。
便也不再言语，加紧了手上的动作。
到了中午时分，屋子总算收拾妥当，虽然还是有些陈旧，但总归可以住人了。
三个人忙活了一上午，肚子也饿了，此时正值饭点，她们便想去小厨房用饭。
可刚准备出门，程素素突然不走了。
算算时间，刚下早朝，程景年应该还在路上没有回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
程夫人虽然知道自己回来了，但是找麻烦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准备自己的饭菜。
再想到碧姨娘......
她们在这里一个上午，碧姨娘都没有过来，不知道是还没得到消息，还是特意不来。
也罢，程素素目光垂下来，依她对碧娘的了解，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到府中，还是走的后门，碧娘定然和程夫人一个想法，以为自己是被沈章青赶回来的。
像她那样小心自私的人，这会一定是避之不及，又怎会惦记自己有没有吃饭呢？
柳芯柳月看程素素停下脚步，也回过神来想到了这些。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虽说从青居殿回来时她们带了些银钱，可是去庆都街头买吃的，若是被熟人看到了，怕是又要引起一番议论。
她们小姐国色天香，从来不乏追求者，也不乏羡慕嫉妒的人。
那些人知道程素素竟要在街道陋巷买吃的，不定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取笑她。
春日宴近在眼前，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别人留下话柄。
虽然三个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但终究没有出素锦苑。
一直到程景年回到府中，急忙赶来素锦苑，又下令管家安排饭菜，程素素几人才得以饱餐一顿。
程景年见素素大口扒饭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这个女儿最重仪态，平时行走坐卧都有规有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吞虎咽。
想来是真的饿极了。
夫人也真是，不管如何不喜欢素素，当家主母的气度不应该失了，更不该故意不给饭吃。
堂堂户部尚书的女儿，竟然饿肚子，传出去了他的脸往哪里搁。
好在素素一贯懂事，就算饿成这样，也没有让丫鬟去街上买吃食。
程景年心里疼惜这个女儿，目光更加慈爱。
此刻看她用饭，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退去少女的懵懂青涩，有了成熟女人的风姿和韵味，心中不禁一动。
一年多没见素素，她比之前在府中时候出落得更美了。
程景年心中不免得意，就凭素素这副皮囊，定会引得王孙贵胄青睐。
三皇子沈章青不就对素素一见倾心吗？
想到沈章青，程景年深深地看了程素素一眼。
别人不知道程素素为什么回府，他却一清二楚。
今天下了早朝，沈章青特意在宫门外等他，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耳语一番。
沈章青把他和荣妃的计划告诉程景年，又特意交代了一些事情。
程景年满口答应了。
他本就偏爱程素素，不只是因为她外貌出众、才情过人，更是因为她心眼多会来事，从不忤逆他。
他最看重仕途，素素姿色出众，又心思活络、八面玲珑，今后在官场，她会是自己一个强大的助力。
所以当他得知沈章青将程素素接到青居殿，他非但没觉得程素素不知廉耻，反倒为自己的女儿能够得到皇子青睐而得意。
如今沈章青有意让程素素嫁入将军府，明面上是少将军正妻，同时在暗地里为三皇子做事。
以后他就是江河明面上的亲家，又是沈章青暗地里的岳父。
将军府的声望，三皇子的权势，都将为他所用。
不管以后将如何发展，明暗之间，他都可以游刃有余。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买卖，都要归功于自己蕙质兰心的女儿程素素。
程景年陪着程素素一直到用饭结束，又嘘寒问暖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程素素好久没有见到程景年，自然也有想念，被程景年这样关心呵护，心中关于碧娘的那些不快不多时就烟消云散了。
待程景年走后，程素素脸上温顺乖巧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柳芯收拾饭桌，柳月烧水给程素素沏茶。
程素素接过柳月的茶，只抿了一口放在一旁。
柳月见程素素自程景年走后就再没笑过，小心翼翼开口道：“老爷专门过来看小姐，小姐怎么不高兴反倒忧伤起来了？”
程素素苦笑了一下，眼睛缓缓扫视素锦苑：“有什么好高兴的，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
柳芯收拾完也走了过来：“老爷下了朝就到小姐这来了，还特意让管家从八宝斋买了您最喜欢的芙蓉鸭，那青菜吃着也新鲜，这都是老爷在意小姐啊！”
“是吗？”
柳芯柳月点头如捣蒜，要说这程府里对小姐最好了，当然是老爷了。
程素素看向柳芯问道：“那为何没有新衣？”
柳芯眼光闪了闪。
程素素又看向柳月：“为何屋子结满蛛网？”
柳月低下头，也不做声了。
程素素叹了口气：“爹爹爱我，只因我对他有用罢了。”
表面上宠爱，实际被没用真心。
她离开这么长时间，这素锦苑破败成这样，想来程府上下都已经忘了她这个人。
父亲平日宠爱她，若是真的在意自己，不会由着院子荒芜下去。
刚才他又提到了三皇子和少将军，想来沈章青已经将计划告知了父亲，才让他回府第一时间来看自己。
程素素眼中黯然一片，第一次觉出“孤寂”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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