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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寿眉间稍挑,不作回应,周琳会心一笑,起身领出其余旁人,她看了一眼刘天沐,然后走开。
“每天都看到府里这些莺莺燕燕,怪不自在的。”三夫人好笑道。
刘天沐说:“夫人,琳妹妹天性良善,还易受人蛊惑,这不打紧的,在您的教育下,她肯定会成为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孩。”
“知书达礼便很好?府上也有些会吟诗作对的,在这深宅大院里,对我甚是礼貌,只不过却如同木头一般,只知恪守成规,缺了生机。”
周寿说:“仪司的礼教可有这些内容?”
刘天沐反问:“怎么没有呢?儒家的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不仅钳制女子思想,连众生都不放过。”
三夫人语重心长地说:“今日我们不妨就此一题,九流十家的思想祸害千年啊,紫罗兰的皇帝们为仪司订下了条条框框,立下百条誓约,各种法律、条例,明确女儿们的修养。”
“传统需要打破,旧习必当祛除,仪司既是礼法的执行者,又是礼法的破坏者,我们大多没有认清这点。”
刘天沐听完三夫人说的话,思考片刻,说:“我们将中原礼法带去天下,本地礼法传播向四方,是错了吗?”
“天沐好学,我就直言了,不能说错,本质上讲,这是文化交流的途径,民族文化发展的必经之路,同时,各个民族的交流互进能够稳固素雪的统治,虽然思想的冲击难免会带来一些问题,但没有思想观念的变革,社会革命就变得极为困难,整个历史的进程也会变慢。”
周寿眼神闪烁,说:“仪司的做法原意可取,但在实行的过程中太过死板,教条化,导致了更多的矛盾激化,不管明帝的初衷如何,今时的仪司确实要有改变,3915年,京都国会实行了工匠法,此后各种新派机械出现,尤为瞩目的是蒸汽机的使用,可以说蒸汽机给素雪家带来了改革的动力,也减弱了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壁垒,是继续学以往那样,将三从四德加于女子身上,还是重塑内涵,传承老祖宗的精髓,我听人说,统则僵死,承则光大。”
三夫人静静听着,唤来一个丫环,“雁儿,给我们沏茶。”
名为雁儿的丫头躬身告退,“诺。”
刘天沐看见雁儿端来茶水,放在一张木几上,她熟练地沏好三个人的茶,神情专注,动作十分轻柔,等三夫人给了一个眼神,她便又退下。
三夫人慢慢品茶,刘周两人也拿起杯具,细细品味茶叶的鲜嫩,空气中弥漫的清香经由微风传出院子,现在,大家不知道要聊什么。
还是三夫人先说:“寿儿,我且问你,仪司的前途何在?”
周寿说:“依我之见,仪司需改,改职能,明帝创立仪司之初,并没有赋予它过大的权力,主事礼教,祭祀,宗教,对吧?但现在呢?一个个仪司下到地方,活生生成了土司,当起了土皇帝,鱼肉百姓,再有之,乱言朝政,勾结权臣来谋私利,产生了极多的腐败分子,我们要明确仪司的权力范围,设立有司监督执行来过渡一下,然后逐步回缩它的权力,派遣御史台的官员补充空位。”
“呵呵,礼仪道德这种东西规范的是什么?”三夫人笑问道,“是高标,是社会希望你怎么做,我们仪司专门要你做善人,这可能吗?所以这不是某一个官员,或某一个党派的问题,这是人性的反映,我们只能尽量遏制,监督他们,改完职能改贪的贪,该摸鱼的摸鱼,事情得不到根本解决。”
周寿本能感到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刘天沐有些困惑,“那您的意思是……”
三夫人突然正色,铿锵有力地说道:“取缔仪司,取缔它的附属机构,将利益重新分配,分配到每一个应得的人手中。”
“如果仪司承担不了传播文化的载体,那就换一个可以承担的,换一个更好的,更符合天下利益,更符合社会发展的组织,我们需要重新认识历史,而不是用神秘主义、唯心主义去猜测,现在,就是一个契机,取缔仪司,迎来的要么是新生,要么动荡。”
周寿说:“传播文化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得仪司,仪司的罪孽也没有您说得如此深重,以至于要被取缔,像潇湘晨报,飞星晚报,这些报社也可以成为文化的信使,不是吗?”
“你说的在理,可报社的政治因素太浓了,最早创办的《江雪报》是宫廷主掌,其次的各郡报社也是贵族产业,仪司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能够代表的人不会想把文化发扬光大,他们反而会抑制我们的自由观念,开历史的倒车!”三夫人语气略带严厉。
“难道因为治者干预过多,代表不了众人,就要彻底反对他们吗?取缔仪司造成的影响,您不会不知道吧,素雪家之所以牢牢抓住舆论,是有一定道理的,事实写在文书上,流言却四处奔行,纸笔可以颠倒黑白,也可以揭露真相,素雪想控制纸笔,试问普天之下,谁人不知一只笔杆子也可以打天下。”
“你的意思是,不该反对素雪家?”
“因为政治的插手,就选择废除千年来的礼法,这很像自断手脚,废法取司,然后呢?再废掉政治吗?取缔整个政权吗?”周寿言辞犀利。
三夫人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她说:“不止仪司要解散,还有很多东西也要变革,至于你说的取缔政权,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可能去争取吗?”
刘天沐此时心中一惊,怎么聊到这份上了?要是一个不小心,这都得掉脑袋,谈论敏感的皇朝更迭,尤其是在曾经统治过天下的周王府里涉及这些事,她不由得望了望周围,所幸,连一只苍蝇也没有。
周寿明显怔了一下,良久,慢慢地问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夫人,平南侯也是这种想法?”
其实他考虑过这种问题,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这么问他,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发生,不过,照三夫人的性子,今天这么多的铺垫不就为了一个答案吗?先前他假装不了解仪司礼教的内容,想试一试三夫人的想法,结果平a接了个大。
三夫人又抿着茶,棕绿色的眼眸看了看刘天沐,又望向周寿,说:“行(三叔)他这些年在官场浮浮沉沉,也看透了很多事情,总是怀疑素雪的江山,我也和他说过仪司,但他不觉得我一个妇人的话是什么真知灼见,唉,你明白我的苦吗?”
哦,你家三叔有小心思,我也和他聊过,但他一直犹豫,至于要怎么说服他,要看你的了,刘天沐暗自品味,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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