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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高大,人潮汹涌,但李达的紫荆花纹章更有冲击力,一行人通过专设的空道,到了郡城内,如果说星城的特区像小小的紫荆花含羞绽放,那么眼前的牛头广场则是成熟的蝶恋花。
热情而豪放,李达心想。他们放慢步子,书记也下马,以便更好通行,在这里,似乎官员也不得不忍受拥挤的人群,那些贵族的轿子夹杂在路中间,过往的异海人、苗民、蜀客、本地人肤色各异,外貌大不相同,李达还听见了十数种语言,有的他能叫出名字,还有的都没听过。
走南闯北五十年,发现长沙郡才是他的归属啊,他生为罗兰遗民,江郡是养育他的亲母,这里的风土人情却让他眷恋,深深着迷,上次来时正值元宵佳节,洞庭楼旁笙歌作,刘王宅中主宾欢,吴家升起千只孔明灯,明亮了当晚的夜,城外的神机营利用新型火药,制出了烟花,南城门的高楼上摆放着一架大鼓,郡主梅花津亲自敲响,开始了烟花表演,绚丽夺目的火焰仿佛成了万花筒,他深切感到了技术的进步与社会的发展。
繁华就在一瞬,过往不回,他现在要去处理糟心的事情了。
“六子,去找份报纸,记得要潇湘报社的。”
“好的,达叔。”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走开,很快便拿了份报纸回来。
李达快速浏览着新闻标题,《震惊!灰水河浮现大量死鱼,渔村厕所实乃祸首》、《你还在迷茫吗?巡天鉴新款卦象》、《工部司空或将修建长沙——苍穹城—武昌城铁路》、《异海渊族派人来访,郡主热情欢迎》。
他还给六子,思考着报社的待遇,好像比工会好一点,又是公家饭自己去了也能混个闲职,一边挂个名领俸禄,一边享受工会的退体福利,嗯?好主意!
想着想着,他们过了洞庭楼前,向岳麓主街的报社进发。
回江郡颐养天年吗?还是就这样干到退休?他先前的话不过试探而己,他的反应不算差,可未免有点意气了,我想退就退?你不管吗?
白天的光线很好,李达有点老花,也看清了头顶的牌匾:潇湘晨报,楷书四个大字,门庭还立了一块木板,上面张贴着报社新闻及各样告示,天南海北的消息都有。
李达不是第一次来,门人让路开门,他只带了六子进去,让另外的人顺路去工会驻
点收集信息,调查秦风的死因,城内有大理寺,执法司这样的国家机器,但从神机营这个天子利刃的态度来看,他们根本不会帮忙。
真可恶啊,一个身份敏感的秦姓后人就这样死了吗?死后的同事无人真正的为他哀悼,说回来,他的任务还是蒋扬特批的,只是送一封信,却遭此横祸,他的弟弟现在在哪儿呢?他的父母又该如何悲痛呢?
他来到社内,丝毫没有心情与旁人客套,社长刚从房间出来,伸着懒腰,转眼见到了多年老友,照呼道:“达书记,你怎么来了?”
他对我的称呼,唉,是在外人面前这么叫吗?
李达僵硬地说:“工会出事,来谈点工作的事情。”
社长“哦”了一声,不爽一闪而过,“进屋坐吧,今天正好有空。”
六子自觉站在外面,留给他们私密的空间。李达与杜长席地而坐,在二十几平米的房内放藏了书,还堆着各种报纸,罗列开来,李达觉得里面一定有南方所有的大报纸。
“喝点什么?还是绿茶吗?”社长问道。
李达说:“不了,就清水吧。”“好,我去弄。”
社长起身去拿水上的木,又拎起两只杯子,各放一侧,慢慢慢倒好一半杯,高座视前,他出身于北方的新皇厅,自小学习皇家礼仪,北方贵族气息。
李达喝光水,说:“我们的会员秦风在郡里死了,是谋杀,有线人说影楼发布了个任务,目标正是秦风,经查证,他死于人影——禁剑。”
“禁剑?好奇怪的代号。”社长说,“需要向影楼发出谴责吗?”他问道。
“不仅仅是谴责,更多的要实际的行动,而且这不是关键,为财的影子不过被人利用,执刀人有罪,指挥者也有罪。”
“所以你想让我控告,或者说进行舆论施压,那么给谁压力?”
李达严肃地答道:“神机营,凶案发生地在他们附近,所以秦风的尸体才会在营内水井对吧?但那个百夫长依恃强权,不予回应,不愿配合,我们会长及上下四百人对此无比愤怒,”他又接着说,“以及深深的悼怀。”
社长略为思索,说:“秃鹫候捕猎归来,你们要向他发难,得准备好证据,还有谈话的平台。不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个科长,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吗?和神机营作对,往后的日子只怕会更艰难啊。”
沉默了一会儿,李达说:“人活着,不就为争一口气吗?”
“你这样,难怪……到老都想着争一口气,争输了怎么办?”
“自承其责。”“好一个自承其责,你是罗兰书库管理员,工会书记,长星营的文书先生,你有地位,有影响力,你一人的处境可以决定很多东西。”
“能让秦风活过来吗?不用劝了,兄弟,我的朋友,你愿不愿意帮我?用笔和纸来帮我。”
社长指头轻叩草席,他看向李达,说:“作为朋友我会毫不犹豫主导这次报道,记得五年前的台司大案吗?我受你之邀,赶赴木蔓城,在鄱阳湖,我为你挡下人鱼的攻击,在飞刃诸,你与盗贼谈判,救了报社的人,还在神木林共同目睹了神迹,多真挚的情谊,老李,十几年了,我从未忘记你的恩情。”
李达忽然明白面前的人是谁了,他是朋友,不是兄弟,朋友、可能会帮你,兄弟才会挺身而出。
社长又说:“可你知道吗?报社的上头有着一张蛛网,我们充其量是网上连结的一小块部分,挂着的是苍蝇肉,在食物链的阶梯中,有蜘蛛主人,有蚊虫这些猎物,强壮的动物产下后代,霸占这里,我们弱小,所以无权。深山的秃鹫进入城市依然是秃鹫,黄河的鱼在长江照样可以飞跃出水,老李,花朵是比不过秃鹫的。”
李达伸手去拿水杯,却碰到社长的杯子,他又发现自己的杯中没有了,干脆收回手,放在膝上,臀部置于足跟,神色肃穆。
书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南方形势不佳,世家们培养私兵,执法司敢说个不字吗?如今不能有冲突,我也理解,平衡逐渐丧失,利益需要再分配,谁作出头鸟,是个问题。”
“是非对错,吾心自知,好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李达要走了。
从始至终,李达都没有说出他的名字,社长心里了然,不再多言,起身相送,等了门口时说:“找三大家吧,黑鱼、晓剑、金船,只有他们能干涉神机营。
李达点头,“再见。六子,我们走吧。”
两人沿主街西行,不一会儿,能看见城内最大的藏书馆,“书湘”,它的旁边一个小公寓就是工会驻处,六子喊开了门,李达先进去找到了工会驻处负责人。他正主持会议,见书记来了,让出上位于,坐在下位说起秦风的案子。
八月出了许多事,郡望中死的人不少,秦风就是其一,但可以断定,凶手是一个为财的影子,接下乙级任务并出色地完成了,他(姑且证实为男人)是两年前加入影楼,在成为人影后,领取了七次任务,全都是成功,善使长剑,有人见他剑不离身;甚至可以飞剑伤人,要回秦风尸体后,也证夹了这一点,胸膛有明显剑痕。
关于秦风,他当时接到会长特批,去往郡内秘密执行任务,送一封木蔓城的加急件,当天走,悬赏就发了,这里有两点可能,一种是木蔓城那边的情报泄露,另一种,负责人顿了顿,说“工会里走了水,有人不老实。”后面,他解释了一下,从木蔓城传来消息,大致对得上时间,而会长特批文书,见过的人不多,可还是有,存在这种可能。
书记接着话,说:“中秋将至,秦风却永远地走了,不知大家作何感想,正是这件事情,给我敲响了警钟,工会太弱小了,我们太强小了,正义得不到伸张,罪恶在逍遥法外,而那些肉食者在干嘛?饮酒作乐,宴饮成欢,丝毫不在意平民的死话,秦风今天可以死得不明不白,以后我们工会也可以被任意侮辱,同志们,我们必须联起来发动一切可用的力堂号召人还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书记从兜里掏出一封信,神情庄重,仿佛在做着艰难的决定,他扫视正在鼓掌的工会成员,其中有与他一样老态尽显的元老,也有新加入的青年,或为工会贡献智慧,或在尽心出力。他终于开口道:“告诉大家一个晚来的消息,木蔓城的同胞们因修建宫路,被土匪袭击,工会驻处也遭火焚毁,现在,业已是是焦黑残骸,情况紧急,谁愿随监察科一同前去重建?”
监察科,工会里的武装力量,此举不知是福是祸,可立马有人响应。
“书记这么说了,岂有不去之理?”“好,两天后在此集合,大家准备一下,那里的情况不乐观。”“李达说完,解散会议,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
会议结束,六子将记录交给李达,书记浏览了一遍,让他去封有档,接着命人备好马,安上马鞍,独自出城,他渐感放松,沿南边的英雄路奔驰过田野村庄,这条路的旁边还时有石碑,记录着当年天命王朝发兵的历史,“天命十七年,海风魔于东海作乱,武王出兵伐之。”
他在一块造型突兀的三角石块前停下,仔细辨认青黑的古文,“黑水河周家子弟誓师人员,周一无道,周一无义,周一半斗,……”能认清的有八九十个名字,只占了十分之一左右,看来年代久远,有些名字已泯灭于人间了,他忽然记起“无道”这个名讳,周无道,无道,对了,周家末代国相,天命朝“最后一位贤相”在刘启推翻前朝后,是他求情保留周家血脉,因为刘启的血脉与周家也有大渊源,以及当时周家归降,无力再战,多方也在掣肘,刘启最终没有赶尽杀绝,给周家留了一丝血脉,这其实也是后面朝代的普遍做法,不断人香火,留有余地,是谁的失败,就归结于谁。
素雪家不就放了陇西李氏一马,千年前的饮血玫瑰,如今也是长安刘氏,天子家臣,岁月变迁得如此迅速,那一千年的年轮仿佛瞬间形成,四千个百年也如同神话中的凡间十年,天上一年一般。
惊蛰有朝一日会破土而出,他很想知道重生后的工会会是怎样,一蹶不振?亦或蓬勃发展?起码现在的工会依旧在潜心发展期,却遇上了多事之秋,如同意气风发的负命人行走江湖,发现他们的土地被魔物占据,国家飘摇。
李达勒转马头,心中思绪万千,他要见一下拿到蒋扬的推荐名额的人,他应该可以从那些人中窥见蒋扬近来的理念,通过旁敲侧击,引出他们对蒋扬的认识,也可以考察一下他们,不过在此之前,他要拜访吴家、周家,刘家,向他们表达善意,然后去御史台闹点动静。
他顺原路返回,吩咐将马备好,叫上了六子及几个,前往四光商会。
商会位于城中东北方位,经过钱庄的正门,再走几十米,就是了,而他们从西边主街来到这,入目即为夺人眼球的琉璃窗,整个商会设在五层高的砖瓦房内,门帘掩室,香木门约有四米,几个人一起进都没有问题,里面也十分宽敞,洁净的地上有柜台,坐具、新式的沙发,上二楼,发现会客的大厅空气中有薰香味,窗户紧闭,光线穿过琉璃进入室内。
他们与身边的商人、伙计们错过,来此的人可能刚完成了生意,志得意满,也可能
事业受挫,心情十分糟糕,李达找到了大掌柜,他正在与长星营的学士沟通铁路线路问题,没等多久,学士愠怒地起身,推门出去,同来的几名军官也面色不善地先后离开。
“掌柜,本来说好有喜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李达问道。
“别提了,还不是资金问题吗?谁都不肯让步,给他们军队提供半年的伙食,还要黄金百两,三颗夜明珠,棉被百套,一丈绸缎。”掌柜抱怨道。
“要这么多,他们做什么,帮你们修铁路?”六子也很吃惊地问道。
“负责护卫那些事务,唉,你要说以前修路肯定不用叫上他们,如今吗,山匪出没,还真离不了他们。”掌柜说。
李达问他吴泷在哪里。
“你说会长啊,他去江郡了,好像是去当飞星楼的中秋嘉宾。”
李达意兴阑珊,告退四光商会,来到了刘家,刘家门庭古朴,仆人带他面见了当今家主:刘甲,经过一番明枪暗箭,甜言蜜语,刘甲对他是苦口婆心,好言相劝,最后沉着脸说:“你要是继续深究,休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他只好哈哈一笑,退出了刘府,六子一看他阴沉的脸就知道没好事。
“我们走。”书记没有多说话,选择下一家,晓剑不认可,还有黑鱼呢,他顺便看一下周家长子,是叫周寿吧。
很快到了,李达见到了义妈,还有周姆,也就是周寿的奶奶,荣誉元帅周幽有事出去了,周寿也到了黑鱼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李达不禁心想,怎么都有事啊?
周姆好生招待了他,但是书记不知道跟她讲什么,聊聊国家性势?老人家直接瞪着你,闭口不言,谈谈理想?周姆和你说起年轻时的趣事,他倒是有些觉得出彩,可是听久了也就乏了,讲讲周寿?这倒是可以,于是他开始问周寿的情况,时不时炫耀下自己。
“周寿他这个人年轻,有朝气,我让蒋扬,也就是我们会长去考察他,你看,直接就入职了,在学宫的工会驻处任处长,我看他的表现,很好啊,团结下属。”
“咦?寿儿不是一直在我们这吗?”
李达脑袋好像突然宕机,怔怔地遮掩过去这个话题,周姆年纪虽大,心却如明镜一般,两人在尴尬的气氛中聊了半个时辰。
出来时,李达叹了口气:“我太难了。”
六子茫然地看着李达,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咳咳,我们走吧。”
“书记,我们去哪?”
“神机营。”六子的头顶仿佛有个大大的问号。
“逗你的,我们回家。”李达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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