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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女人陪伴的许玉成，脸色难得有了红润。不过有好有弊，没了女人，这两日他过的极不痛快，心情持续低落，没任何好转迹象。
祈禁顺碎石路漫步走来。
这回，他未穿朝廷送来的铠甲，而是着文士装扮。一席青衫，发束白带，走起来路来袍袖甩动，真有那么丝文人灵气。把平日里挥之不去的戾色，掩盖了稍许。
许玉成的目光，由假山怪石移往他身，苦涩的咧了咧嘴，声音极低：“祈兄来了。”
祈禁点点头，开门见山：“这两天我没打扰你，就是希望你仔细想一想。本打算给你半月时间，奈何时不待我，有许多事急等要做。”
“祈兄升任将军，自然事多。”许玉成避重就轻。
祈禁叹道：“看你难以启齿的样，我似已猜到了七八分。”
“哦？”许玉成满脸不信。“说说看？”
祈禁微微一笑：“有什么事，比家丑还要羞于开口。”
许玉成呆愣住，神色愈发低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祈禁续道：“像你们家这样的大门大户，为争大权，亲戚反目的事，屡见不鲜。许兄外出做官，身旁却只有老仆跟随，无论谁见，都知是夺权失利遭贬。”
许玉成苦笑道：“祈兄慧眼，宛若亲眼得见一般。”
祈禁两手一摊：“行啦，别藏着掩着了。有什么想法，说于我听便是。祈某在赤羽，虽立足未稳，却也有些别的路数。搞不好就能帮上你。”
许玉成斟酌片刻，转身面向假山，突开口问：“祈兄可知，张立来见你的目的？”
对方突然岔开话题，且所言风马牛不相及，倒把祈禁整懵了。他骚了骚脖颈，虽没当回事，却也顺嘴应付道：“不知，愿闻其详。”
许玉成这才说出，足可令整个天南郡震动的大事！
上平县县令陈锋，于冬至日设宴。请帖遍发全郡大小官员，却唯独将郡守张立排除在外。据小道消息透漏，宴席上，各处官吏对陈锋赞不绝口，大有相随之势。
换在平时，外人也许不会在意，只当是他们趁着节日，相互拉近关系。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神引阁欲接手赤羽，印宗、印将的到来，无疑雪上加霜。王府上下正严阵以待，而他们，却突然搞起宴席来！
“张立感觉自己孤立无援，找人查证，才知郡内除你我外，所有人都参加了。”许玉成回过身，眼神大有深意：“所以，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想拉我站队。”祈禁一点就透。
许玉成嗯了声，问道：“那你是什么想法？陈锋此人我有些耳闻，行事谨慎，步步为营，绝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这般公然行事，必定有所凭借。”
祈禁打个哈哈，随意道：“我管他的娘，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许玉成瞪大了眼，挠头道：“祈兄是否没明白我意思？现在天南郡只分两队，要么跟随陈锋，要么依附张立，怎么听你意思，似是两边都不理睬？！”
“对。”祈禁点头：“想让我去充小弟，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祈禁说的简单，并且真没将其当回事。
可落在许玉成耳中，则只觉对方不自量力，活像有了些许靠山，就无所畏惧的蠢贼。
正在这时，一人跌跌撞撞，脚步不稳小跑而来。
祈禁回头去瞧，才发现是几日未见的曹戈。
这矮矬子，天生八字腿，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忽左忽右，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曹戈跑的喘息不止，离老远就叫嚷：“许公子！没戏啦！我可着全城转了个遍，也没法现有暗娼的存在！”
许玉成愈发无地自容，不敢面对祈禁瞪来的目光，把脸一转，装作没听见。
曹戈见对方不答话，复要再喊，抬起头，却见到了祈禁，面色一变，惊叫道：“祈大人也在啊！哎呀！让我一通好找！”
祈禁懒得询问他们间不可告人的事，闻言道：“找我什么事？”
曹戈总算来到切近，双手杵膝粗喘如牛，好半晌才开口：“我刚来到就听说，前日祈大人为下属封官，并定职明俸，人人都庆幸自己跟了个好老爷！所以我就想啊，自己也算是出心出力，一心为祈大人办事。这不，连日劳累，彻查城中有无风月不雅之处，所行颇累，甚至连封官之事都错过了。”
你明明就是想快活快活，还有脸说‘彻查’二字！
祈禁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继续问道：“所以呢？”
曹戈嘿笑不已，恬着脸问：“不知祈大人，为曹某定个什么官呢？”
思及范布再三告诫，勿要空许甜头，祈禁不敢随意承诺，眼珠转转，皱眉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事情太多，都弄混淆了。你去问范布吧，他知道的比较详细。”
“好勒！我这就寻他！”曹戈答应声，身子一扭，就要去找。
“回来！”
祈禁不愿此人去烦范布，张口叫回。
“祈大人还有什么事？”知道自己也有官职后，曹戈神色兴奋。
“你……”
祈禁准备随便安排点事给对方干，正琢磨着，忽闻东院有鞭炮声响。遂拍其肩膀，扬手一指，道：“官职的事不着急，早晚都会知道。咱们先去看看，这无节无祭的日子，是谁放的鞭炮。”
“哎，好！”曹戈没想太多，躬身作请状。
于是，祈禁带着曹戈、许玉成，一行三人往东院去。
堪堪跨过院门，就听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此起彼伏。
“丰谷县县令韩计空，恭贺同窗祈禁，高升三花中郎将！”
“敬天亭亭长李黄，恭贺祈大人，高升三花中郎将！”
“关集亭亭长穆润玉……”
“彦花亭亭长……”
“……”
门前，祝贺唱报声不断，以红布遮掩的礼盒，几乎摆满整个门厅！
祈禁脚步顿住，不再往前。
许玉成面色更白，手指微颤。
不知其中含义的曹戈，惊的直咧嘴：“乖乖！天南郡七县二十三亭，除了明熙县外，其余都来了！”
祈禁低声吩咐：“你去看看，有没有上平县的贺礼。”
曹戈答应声，刚要过去。
祈禁突然伸手，一把按住，道：“不必了。”
什么玩意，一会儿去一会儿不去的？！
曹戈被整的郁闷，抬起头，才发现身后这位祈将军，正眨也不眨的瞅着前方。
顺其目光，曹戈瞅见了立在门厅正中的一人。
即便周围吵吵嚷嚷，群人环绕，曹戈还是能确定，祈禁看的就是此人。
无他，只因这人无论身处何地，总会成为最瞩目耀眼的一位。
许玉成身体顿颤，该是也注意到这位来客。
曹戈眯眼细细打量，那位举止淡然的公子哥，只觉对方眼睛亮的不似常人，盯久了，心中莫名发慌。
许玉成一字一顿道：“他…他来了。”
祈禁心思辗转，忽而高声大笑，抱拳朗声道：“陈同窗远行来此，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招呼不周，失礼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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