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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她在县城里感觉到无比疲惫的时候,她就回罗家寨,看看山上初见规模的药材,听听大家聊些家长里短,就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午饭时,田大婶端出了重阳糕和菊花酒,罗一心才意识到又是重阳节了。一年时间居然转眼就去,好在那时候她希望能守护着的罗家寨如今仍然安稳宁静。
吃过午饭,罗一心又下了山,如今她轻功见长,出行不再需要马车,自在了许多。
到山脚下,她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九月初九,是重阳佳节,也是秦家五十五人的忌日。
她重生一世,守护住了罗家寨,可秦家的人还是被灭,他还是从秦苒变成了莫苒棠。该怨恨他吗?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如果让他为上一世的恩怨买单,对他而言是不是不公平?
罗一心胡乱想着,不自觉就沿着山脚下走了一段路,突然草丛旁边一些黑色灰烬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蹲下身子仔细看过,这是有人烧了纸钱?有人在此祭奠亡灵?
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山路,只有风的回声。是在怨她之前赶他走吗?
她自嘲一笑,迈步朝县城走去,进了县城过家门而不入,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老鼠张所在的小巷。李三铜拿寨子里东西换钱都会找老鼠张,她每次都在巷口等着,这是她第一次进到这巷子里来。
原以为还得找一找,没想到那巷子里只有一户人家。她敲了敲门,出来应门的人看到她,愣了一愣,然后问道,“罗少寨主来此有何贵干?”
罗一心从怀里掏出并蒂莲花玉佩来,对着他说道,“来找老鼠张,自然是拿东西换钱。”那人点头,开门放她进去。
那人领着罗一心七扭八拐地进了一片林子,从林子穿出之后又下了地道,罗一心看出这林子有机关阵,只怕没有人领着根本出不来。地道里穿行了良久,左拐右拐最后到了一个燃着蜡烛的小黑屋里。屋子里没有窗,只靠一支蜡烛照亮,罗一心心里想着,就这么整日缩在老鼠洞里,怪不得叫老鼠张呢。
罗一心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微弱光亮,才看到屋子里的摆设。长桌子上点着根蜡烛,桌子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小小的眼睛透着精光,嘴角一撇小胡子,干瘦的身材好像撑不起身上的衣服。真是越看越像个老鼠。
她来到老鼠张对面坐下,将怀里的玉佩掏出,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老鼠张看了罗一心一眼,从桌上拿起玉佩,就着烛光仔细端详起来。端详之后,老鼠张又瞥了罗一心一眼,好似不经意地问道,“罗少寨主,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老鼠张这么问,罗一心不由担心起老鼠张是不是知道秦家的事,不动声色地道,“张爷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多此一问,自然是抢来的。看张爷的样子,似乎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老鼠张又对着烛光端详起玉佩来,说道,“昭仁太子冯岑求娶秦家千金秦思如时,曾遍寻天下美玉,最后得一纯白无瑕和田玉,着能工巧匠雕琢出并蒂莲花,作为聘礼送到了秦思如手中。不曾想昭仁太子薨后,太子妃秦思如闻讯大动胎气,一尸两命。有传言称,这并蒂玉莲花也随之下葬了。如今看来,是被人掘了墓了。”
罗一心心思活络起来,谁送谁的她不关心,没扯出秦家就行,不过这么看应该是挺值钱的。罗一心当下对着老鼠张提要求道,“这么说也是奇货可居了。我不多要,只要一千两,现银票。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不当,押在你这里,两年之内我定来赎。”
老鼠张把玉佩放下,看着罗一心道,“一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自从罗家寨做起了生意,三当家的再也不用往我这里来。如今罗少寨主过来,是生意上周转不开,想在我这借钱吗?两年时间,可不能白借吧。我怎么也得收些利息才行。”
罗一心无奈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就说给不给吧?”
老鼠张眼中精光一闪,嘴里念道,“既然罗少寨主说是私事,那就得看私交。在下自然要给罗少寨主这个面子。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两年时间太长了,我只能给你半年时间。”
罗一心咬牙回道,“好,半年就半年。”
老鼠张咧嘴一笑,转身出去,转眼间就拿了一千两的银票回来。
罗一心拿过银票,恋恋不舍看了一眼老鼠张手里的玉佩,对着他说道,“我一定会回来赎的。你给我保管好。”老鼠张咧着嘴笑着点头。
又是一通绕来绕去,罗一心怀揣着银票离开了老鼠张的院子。她一路往南走去,路过书店的时候进去买了本空白的账簿。又借了老板的笔墨在账簿上写了几个字。
朝城南走,越走越荒凉,店铺越少。走到最后路边只剩下一间棺材铺,那便是罗一心的目的地。判官殿。
判官殿,以棺材铺为伪装,实际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世人几多悲喜事,阴阳薄上无不知。能提供阴阳薄的就是判官。前世的时候罗一心一开始听说棺材铺买卖消息的时候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谁会没事往棺材铺去。后来一想,就是没事的人不会去棺材铺,那去棺材铺的必定都是有事的。这样准确筛选了用户人群,刚好也能避免有人误闯。
再后来罗一心又觉得来往棺材铺的人如此稀少,那他们要怎么获取消息。后来慢慢明白了判官殿是把获取消息的渠道全部隐藏了,只留下了售出消息的窗口。而这个窗口平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所以即使被抓,也撬不出任何消息。这也是高明的保护自己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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