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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奇哉拖卡布
大山立壮志,江滔动热血。
贫寒揪心肺,誓要换新颜。
客车在山路上缓缓地行驶了四五个小时,阳荣的视野中,抬头是山,低头是山,近处是山,远方还是山。
是山太雄峻,还是山太岖峭,会撑破了天际?绵绵群山,竟然光秃秃,光秃秃,偶尔的一片雪松,就是一路最美的风景。
岩石中生长的灌木杜鹃花,是大山谷里,星星点点山村的娇妻,绚烂的模样,留住彪悍的大山汉子。
一路颠簸,一路惊险,汽车驶入一片小小的平地,阳荣的眼前,呈现一处像龙树村又非龙树村的,山岗上的大乡村。
邻座大叔朗声说:“到了,到了,这儿就是拖布卡。”
拖布卡:拖布卡位于云南省东川最北部,距县府所在地六十公里,为2省、4地、4县的交界处,是云南的北大门。
汽车缓缓地在村口的土路边停下,人们争着走下车。
阳荣从窗口展眼望去,他的眼前,是一处非常非常古老而陈旧的地方,既像大乡村,又像乡村集市,这里的房子全是红土或黄土垒成的土墙灰瓦,弯弯曲曲的巷道,不是土路就是石板路,处处显着陈旧与落后的痕迹。
今天或许是赶街的日子,人们正三三两两地,一群一伙地,从四面的山寨拥来。
赶黄牛的,赶马的,骑毛驴来的,走路来的……
鸡叫,猪鸣,狗吠,羊咩,牛哞……与人声混杂。
阳荣正看得起劲,听得入神,身旁大叔连拉带喊:“小伙子,下车吧,赶街子去,跟我走吧!”
阳荣跟随着大叔,踏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融入行人中。
人行道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农家物什,红薯,洋芋,南瓜,花生,扁担,铁锄,竹篓……
木房陈旧古老的供销社里,挤满了购货的山民。供销社的大门旁边土石路上,卖肉的几个男人,正在案桌上利落地砍肉,来赶街的山民,正在肉摊挑挑捡捡,好像多少要买点肉回家去。
大叔把阳荣带到一处“牲口市场”。
但见:一群一群的山黄牛,一群一群的大山羊,一匹一匹的马,骆,驴,真是牛羊遍地,马驴成群,很是壮观。
贩卖牲口的商人来自周围几十里的山寨,有的从远方四川凉山而来,有的从贵州而来……
这里是阳荣见过的,最大的牲口市场。
大叔在这里真是熟,他一到,不是人家争着与他打招呼,就是他热情地向人们问好致意。
“哎呀,老哥来了,看看我的黄牛,正宗凉山牛,放养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戴旧军帽,披一件羊皮袄,黑油油的羊毛,使他远看像只山羊。
大叔走近他的黄牛,一头一头地又看又摸,连声大赞:“好牛,好牛!”
这里还没看完,一个瘦瘦老倌,把大叔拉到一群黑山羊中,神神秘秘地低语,随即大叔满脸喜悦,像是谈成一桩大生意,他们在羊群中走来走去。
大叔突然向阳荣招招手,大声喊:“小兄弟,你先去街上随便逛逛,累了到孙家饭店等我,想吃什么,尽管点,尽管要,我们等一会过来找你。”
阳荣看大叔事忙,大声回答:“好的,大叔你忙!”
其实,阳荣心里想看的,是拖布卡乡政府部门的工作状况,医院情况,学校情况……
他心里想,环境不好,人民生活艰难,干部们在做什么?
阳荣随意地走着,看着,四下观望着,他远远地,阳荣远远地看到一所学校。他走进学校一看,房屋似一座古庙,或旧时富人家的大宅院,大门上挂一块斑斑点点的标牌,上书“拖布卡小学”。
看来,这所学校规模小,房屋老旧,比阳荣在龙树村上的小学差了许多。教室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阳荣暗想:我一定要让学校焕然一新。
阳荣顺着巷道走,远远便听到孩子的尖叫声,他走近一看,是一个孩子打针痛的哭叫。
简陋的陈旧民宅,竟然,就是拖布卡乡的医院,阳荣一脸黯然,他摇着头,叹着气向前继续走。
他心中想:医院要改变,一定要改变!
他走着走着,突然抬头,见不远处的老街正中处,有一幢算是气派得两层长长的土木楼房。
他加快步伐,走近一看:一块大牌子上,鲜红的正体大字:“拖布卡乡人民政府”。
阳荣诙谐的自语一声:“走,看看我的父母官去!”
阳荣轻轻地走进乡府一看,楼下一排房子:值班室,接待室,会议室……
值班室里一个老大叔,正扑在桌上睡觉。几间房间,全锁着门。
阳荣好奇地登上楼梯,走上楼道。他看到几间楼房门上标有:乡长,书记,纪委,财务,扶贫,安保,文书……房间里不是无人,就是关门。一间房里,有位年轻男人正低头看报,他看见阳荣,轻声问:“小伙子,你找人?还是办事?今天领导没空。”
听到问话,阳荣微笑着客气地说:“同志,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吗?”看报纸的那位年轻人抬头认真地看了看阳荣,看他像外来的大学生,于是生了恻隐之心,放下手中的报纸,站了起来。
年轻人带阳荣顺着楼道走,路过一间大房间,里面坐着七八个像乡干部的男人,正围着一张方木桌,大吃大喝。
年轻人带阳荣继续走,嘴里轻发着牢骚:“一群猪干部,就知道吃喝。”
走到楼道最后一间房,年轻人推开门。不大的木房里,办公桌上放有一部很老旧的电话机。年轻人说:“你会用吗?你要打给哪里?”
阳荣一见这种电话,他很小就会使用,以前他家里就有一部这种电话机。
阳荣笑着说:“谢谢你,我会用。”于是,他摇起电话,接到总台,转到招待所,留言给姜秘书。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认识了。这就是缘分。往后,他们成了战友。
却说,阳荣打完电话,又随着年轻人返回,路过那间正吃喝的房间,那些父母官们,正嗨吃嗨喝地热闹欢叫,阳荣不由地,凝神盯看一眼。那位年轻人,又发着闷气,细声说着难听话。
走到年轻人看报的房间,年轻人突然热情地说:“我叫孙家国,是这里的农科员,正闷得慌,想请你聊聊天。”
阳荣一听,马上来了精神说:“好呀!我正搜集资料写论文,写一篇【神奇之地一一拖不卡】。”
“是吗?有意思的论文!
你遇到我,算你走运。”
孙家国一脸的兴趣盎然,他的脸上,表情复杂,嘴里反复轻吟:
“好一个神奇的拖布卡,好一个神奇的拖布卡……”
【作者题外话】:山寨集市,乡土热闹,历史痕迹,生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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