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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茹清正在凉亭里摆茶，气色好了不少，看到缪氏，赶忙迎过去：“母亲来的真巧，清儿刚学会泡一种新茶，母亲来尝尝。”
“好好。”缪氏僵着的脸颊，硬扯嘴角。
喝着茶，缪氏眼睛总是离不开木茹清，世上又怎么会有人这么相像的？难道是我多疑了？可是我……
“母亲这是怎么了？”木茹清察觉到缪氏的异样，心中一动，柔声问着：“可是这茶不合母亲口味？”
“不是，只是想着你要出嫁了，总是不舍。许久未听你弹琴，想听听。”缪氏尴尬笑了笑，放下茶杯。
“啊，好啊，前几日寻得一首新曲子，母亲正好听听。”木茹清命伶月抬来琴，嫩白的细手搭在琴弦上，感情投入，悠悠弹起来。
缪氏只细细听着，未作声，心中原本消减的疑惑，反而增多，扶琴时的手指动作不一样了。
一曲终了，缪氏不免夸赞：“清儿琴技又精进了，只是想听儿时，我亲自教你的第一首曲子。”
“铮！”木茹清手一紧，将琴弦扯断了，她又怎么知道第一首曲子是哪首？眼神紧张看了看旁边的伶月，伶月低头轻摇，表示她也不知道。
伶月是木茹清入观八九岁时才选出来，伺候木茹清的，在那之前的事她自然不知晓，也不知缪氏指的是什么。
木茹清强势整理自己的面部表情，既然如此，只能推辞了，带着愧疚：“都怪女儿不小心，把琴给扯坏了……”
“无妨，再去拿一把便好。”缪氏看到主仆两人的小动作，越发急切起来。
木茹清见缪氏如此，暗道不好，她这是怀疑了，咬咬牙，将手指在琴弦上狠狠一刮，顿时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指头。
“这是怎么了？”缪氏虽担忧，但也没有大动作。
伶月赶紧上来，用手帕给木茹清擦手指上的血，木茹清看着伶月的动作，转头宽慰缪氏：“女儿无事，只是被那琴弦划破点皮，今日恐怕不能弹给母亲听了……”
缪氏想了想，拉过她的手指，轻轻吹了吹：“怎么如此不小心，快让府医来瞧瞧。”
“不必了，一会就好了，且房中还有药，等会擦上就是。”木茹清看着她，抿嘴笑着。
“伶月，快扶清儿进去擦药！”缪氏吩咐一番，拍拍木茹清的手，慈爱模样：“你先休息，府中还有事情未处理，明天再来看我的乖女儿。”
“好，母亲可不要太操劳。”木茹清目送缪氏出门。表情沉了下来，捏着流血的手指，带着不安：“伶月，她怀疑了。”
“小姐，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伶月也担心起来，若是被发现，那可是死罪。
“今晚我们去观里。”木茹清看着带血的手帕，冷着眼，“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好，我这就下去准备。”伶月提脚就要走，木茹清拉住她的手，伶月弯腰，木茹清又低语几句，才放走她，眼神深邃看着缪氏离去的方向。
缪氏回到房中，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清儿，到底是不是你？为什么你不知道是哪首？还故意将手划破？
“夫人，柳小姐来了。”丫鬟低头禀报。
“嗯。”缪氏回过神，点点头。
不多时，柳凤岚便进来，福了福身，坐在一旁：“舅母心里有计较了吧？”
“你有何证据？”缪氏自然不愿意承认，怀疑自己的女儿。
“上来吧！”柳凤岚扭头看着门外，叫了一声。一个丫鬟低着头进了门来。
“抬起头来给舅母看看。”柳凤岚走到进门丫鬟身边，手搭放在她的肩上。
丫鬟慢慢抬头，粉色的套装裙子下，有一张四五十的脸，眼窝深陷，皱纹明显，扯着松垮的脸皮双手合十恭敬道：“贫尼参见夫人。”
“你……你是谁？”缪氏吃惊的指着她。
“贫尼是莫安观的断念，只因一年多前在观中看到一些事情，被观中人暗害，好在贫尼逃了出来，躲藏多时，为了将事情真相告知天下，故苟活于世。”断念闭上眼睛，说得情真意切，睁开的眼中透着正气。
“舅母，这是凤岚在外养病时救的，后来才得知莫安观里发生的事。”柳凤岚面色凝重，“凤岚怕断念姑姑行踪败露，引来杀身之祸，故让姑姑藏在凤岚身边。”
“观里发生了什么？”缪氏一想，一年多前不是木茹清要回府那段日子吗？随后又察觉端倪，直勾勾盯着柳凤岚，一脸威严：“本夫人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莫安观的姑姑？若是别人找来混淆视听的呢？”
“夫人莫急，府中小姐初去时，贫尼就在一旁，那时小姐年幼，不适应，夫人陪了小姐半月才离去。”断念手未放下，“贫尼还记得，小姐因贪玩，摔了一跤，头磕在台阶上，头上有一个血口子，当时，就是贫尼给小姐医治的，疤痕就在小姐后脑勺的地方。”
“那你说说，一年多前发生了什么？！”缪氏重重落于椅子上，阴沉问着。
“那时，小姐的病一直未见好转，顾太医从原来五天一诊，变成三天一诊，而后又成了一天一诊，试问，若小姐真的有所好转，问诊次数怎会增多？且那段时日，楚王爷时常来观中，还带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厮。”
“楚王爷与此事有关？”
“就在小姐回府半月前。贫尼清楚记得小姐已经下不了床，且楚王爷也来观中小住了几日。那日，已是三更，贫尼起夜时，恍惚间瞧见小姐房间的灯还亮着，想着许是有什么事，便想去问问。还未走到，就看见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东西走出来，用白练盖着，隐约像个棺材模样……”
“你说什么？”缪氏不敢相信，怒了起来，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断念面前。
断念惊了一下，身体缩了缩。柳凤岚站了出来：“舅母别急，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可是刚才断念姑姑所说，姐姐头上应该有一个疤痕，可是与姐姐相处那么些日子，换着法子问姐姐她都闭口不答，或许是因为她不知道有这件事，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四小姐。”
“胡说什么！”缪氏狠狠看着柳凤岚，透着狠厉。
“舅母别急，且听姑姑讲完。”柳凤岚也不怕她，低眉无辜笑着。
“而后……而后就看见王爷身边小厮从小姐房里走了出来。贫尼大惊，又不敢惊动楚王爷，便瞧瞧退了下去，一夜未睡，本以为是贫尼看错了，第二日，便传来消息说小姐大好，贫尼赶过去看，小姐脸色果然不若从前，寻了机会与小姐说话，她的嗓音也有些不同。王爷离去时，身边的小厮体型比原来整整大了一圈。”断念说得战战兢兢，生怕缪氏一个不信，说她信口雌黄把她关起来。
“那怎么她回来这么些时日，她的嗓音本夫人没有听出区别？”缪氏扭着眉头，五官因恼怒皱在一起。
“嗓音可以学，舅母何苦在这里为难凤岚？不如亲眼去瞧瞧姐姐头上有没有疤痕。”柳凤岚施礼不起，牟定的说着。
缪氏冷哼一声，进了房间，留两人在正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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