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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个东西?他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既然上面什么都没有,那他咋知道这朝云姑娘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左思右想,江月始终不得其解。一开始他本打算是等回来后加派人手夜里去大皇兄那里走上一遭,看能否顺些什么东西出来的,结果被朝云这么刻意一撞,他感觉怀里多了一块硬硬的东西,还以为这朝云不过是和江桐有什么恩仇,然后潜身在此寻机报仇的呢。结果呢……“哎,还是去找老太君问问张奴儿吧,作为迷烟渡的主子,自会有很多的线索来探寻这朝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月想着,提步便朝外走。
肃清王府。
朝云扭着腰回到了大厅。
“他走了?”江桐眼神阴冷地问道。
“是的,王爷。”朝云妖媚地依身过去,靠在他身上,似是无骨:“只是奴婢不小心,撞上了太子殿下,只怕.……”
“放心,他不会为难你的。”听着朝云的话,江桐的眼里迸射出一道冷光。他贵为青龙帝国的长子,本该按照规矩他才是这帝国的太子,未来的天子,谁知道前些年出了些事故,教江煜大发龙威,将其贬为王爷扫出了东宫,而太子之位,就这般落在了江月的身上。他不会甘心的!当年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他定要揪出凶手,将之绳之以法!
“王爷,您怎么了?”朝云面露担忧:“心情不好么?要不奴婢给您弹弹曲儿解解闷……”
“嗯……”江桐沉声道:“走,去书房为本王弹曲去。”
“嗯……”朝云兴奋地找起来,看着江桐在前面带路,立马跟上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这还是第一次江桐叫她去书房弹曲儿呢,以前都是在凉亭那边弹曲子的。
江月离开了东宫,来到了张府。
老太君在大厅里喝茶,和庄怀安聊天。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江月有些失落,稍微敛了一下神色问道:“桃儿呢……怎么没有见到她人?”
“桃儿和流碧出去了.……不知道干嘛去了.……”老太君心情很好,脸上挂着微笑,显得和蔼极了。
“哦。”江月闻言,失落感更加强烈。出了这档子事儿,她倒心情不错,竟然逛街去了,真是.……“放心吧……有人跟着呢,一定不会有事的……”老太君只当他在担心张桃儿安全,安慰说着,又问道:“你昨日说去肃清王爷那里查情况,不知……”
“我早朝下来就去了,方才回了一趟东宫处理了一下事情,现在就是专程过来和你说说的。”江月从怀里取出那块奇怪的木牌,递给老太君,说道:“这是肃清王府里一个叫朝云的婢女悄悄给我的,但月儿实在看不懂这什么意思.……”
老太君接过去,庄怀安凑近脑袋瞧了一番,也没有瞧出个名堂,嘀咕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江月耳尖,闻言心情顿好,既然庄怀安都没有瞧出个究竟来,他还是蛮欣慰的,否则都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了。
老太君只看了一看,就笑开了:“这东西,老身知道……”
“噢?”庄怀安和江月都竖起了耳朵,准备聆听老太君的教诲。
老太君笑而不语,吩咐门外的小红打来一盆开水,又嘱咐庄怀安取来一些草药,泡入开水之中,再将木牌扔了进去。
“难道这上面的字迹什么的需要这些才能显现?”江月听过用碘水加淀粉的,听过其他的,但独独没有见到这种,而且还未曾想起来会有这种方法。
老太君看着水中的木牌,笑道:“这是迷烟渡内部的木牌,用来传递消息的,这样做是避免被其他人偷看了去。这木牌只要不经破坏毁灭,那么就可以利用这种方法看到木牌上的字迹……就算其他人得到了,猜不出意味,再往上面写字遮掩什么的,都是无用.……这非得迷烟渡自己人靠着这些草药才能解开,就算你在上面写一千道一万也没有用.……看,这儿的祥云其实是迷烟的意思啦,看着像祥云.……”
江月恍然大悟:“你是说那朝云.……”
“嗯……”老太君笑得开心:“奴儿可是千面娘子呢……”
庄怀安和江月俱是吃了一惊。这千面娘子的名号他们可是听说过的,易容术高超到除非她不想,否则你压根就不知道。她比庄怀安还要高超之处在于,她可以化作万千身形,拥有万千拟声,不管你是风度翩翩、小鸟依人,还是霸气侧漏、风烛残年,她都模仿得有模有样,从声音到身形丝毫差错都没有。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张奴儿!
“对了,你可曾见到过珊丫头?”庄怀安问道。对于张珊,他总是有着一股莫名的直觉,只是这直觉有些不好说出口,所以他只能……“没有啊……昨夜锦衣救出她后就送回了光清王府,许是受了惊吓,来不及探望桃儿……再说桃儿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道.……所以现下兴许还在府内安歇,等缓过来了再过来探望桃儿吧.……”江月解释道:“锦衣也是怕她再担惊受怕,所以未曾将桃儿中毒的这些事情告诉她……”
“噢……”庄怀安听着,眼神闪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你问这做什么.……”江月好奇道。
“没什么,只是问问罢了。”庄怀安口不对心地说道。
老太君将木牌捞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字迹,皱起了眉头。
江月心中不解,接过来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这木牌上写着,江桐和外臣有书信往来,且在城外某处培养了一群死士,有篡位的嫌疑。木牌上小巧的楷书将书信藏身位置和死士培养的位置都标示清楚了,她说她正伺机将那些书信偷出来。
“好快的速度,好强大的力量!”对于张奴儿这种超高效率,江月自愧不如啊。就算派出暗影监视了这么久,都只是发觉他在府内诗词歌赋玩转的,原来竟是表面现象,看来这迷烟渡的确名不虚传,以后一定要张奴儿好好将他那些还显得稚嫩的暗影好好锻炼一番。
“既然奴儿都调查出来了,我们速度也快些吧……月儿,你去派人,先盯住城外的地方,等奴儿把那往来的书信搞到手以后,你就准备开始缉拿罪犯。”老太君嘱咐着。
“嗯,月儿知道了。”这篡位可不是闹着玩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还有书信往来,更加不得松懈了。
“你们聊聊,我出去一趟。”庄怀安在一旁无所事事,对着两人道。
“嗯。”老太君准许了,和江月讨论了一番如何对敌之策。庄怀安无谓地瘪嘴耸肩,挑了一个方向,凭着自己的记忆朝目的地走去。
他必须得弄清楚某件事情,否则,他怕,张桃儿还会有危险。
看着面前威严耸立的王府,庄怀安不禁唇边泛起了冷笑。要不是这府邸的主人插手的话,说不定张桃儿才不会和江月成亲,也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你去宫里走了一趟,情况变得怎么样?”张珊坐在凳子上对镜梳妆,问道。
身后,黑影抱臂倚在窗栏上,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眼里闪着灼灼的光芒。那种想要将其纳入怀中的炽热毫不掩饰。
伸了个懒腰,黑影懒懒道:“那狗皇帝已经上过早朝了……夜夜眠掺杂了迷药,所以这些天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一概不知.……后宫里因为李公公假传了皇上口谕,所以对这几天的事情都不敢开口,生怕惹了皇帝不高兴掉了脑袋,就算是红夫人他们也不敢……”
“还有呢?东宫怎么样了?”张珊将一支好看的珠钗插入云鬓,转身含笑看着黑影:“怎么样?好看么?”
“你怎么样都好看。”黑影贪婪地将张珊的模样掠夺入脑海,嘴上答着:“昨日御书房打斗的时候已经传了话出来,说丑妃已经不行了.……今日我去探视的时候,东宫到处都很严,所以具体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已经……”
“呵呵.……”张珊娇笑:“可惜了我那好妹妹,一心为了救我.……”
“你呀……”黑影正笑着,忽地脸色一正:“有人来了。”然后几步跃入张珊的闺房之内。
张珊收了笑颜,起来出门走到正厅,看见那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白衣男子一愣:“怎么是你?”
“庄怀安见过王妃。”庄怀安稽首道:“怀安此次前来,一是请王妃安,向王妃问好,二是……”
“你几时到京的.……”张珊笑了笑,命人上茶,坐在主位上,示意他做。
“昨日晚间时候。”庄怀安也不客气,老实回道。
“噢?”张珊眼珠子转了转:“晚上在哪里歇息的?”
“在张府。宁儿留我在客房休息了一夜。”看着张珊眸光的闪动,庄怀安陷入了沉思。
张珊不知他在想什么,问道:“可曾见过桃儿那丫头了?虽说桃儿和太子成了亲,可到底你们两人之间是有情的……对了你方才好像还有第二件事要说,是怎么事?”
“我……”庄怀安表情落寞:“桃儿她……”
声音低沉,隐含着悲伤,让人听了心里也有些颤动。
张珊心里一喜,眸光异常闪亮,面色也带了些哀婉之色:“哎,想不到你此番心意,桃儿竟也感受不到了,也可怜了太子,前些日子才失去了孩子,现在又失去了太子妃.……哎.……流年不利啊.……只希望桃儿来世,能够更加幸福了.……”
看清了张珊眼中的亮光,听着张珊此番话语,庄怀安心中一喜。他就知道,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看来自己今天是来对了地方。
“啊?你说什么?”庄怀安惊讶地看着张珊,满是疑惑。
“怎么了?”张珊抬眼看着庄怀安的惊讶与疑惑,顿时明白过来,莫非,她会错意了?!
“桃儿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弃我们而去呢!”庄怀安佯怒道。
“活得好好的?”张珊心中一惊,面色也有些不好。她马上转换语气道:“我也是昨日听人说起,桃儿中了剧毒,无解。我因为刚有牢狱之灾,怕带来不好的影响,是以没有去东宫看她,我还以为.……既然你说她好好的,那就太好了……”
看着张珊露出的假笑,庄怀安在心里冷哼,嘴上说道:“桃儿记忆也恢复了.……所以,她和太子之间……”
张珊一听眼中又闪过喜色。要是原先那个张桃儿的话,一定不会喜欢江月的,毕竟她要的不是宫闱生活,而是田野风情。可是失过忆的张桃儿,会改变么?!希望她不再留恋,早日和江月破裂然后和庄怀安这臭小子远走高飞吧,这样她就有更大的机会了。
“哎……这不爱啊,有不爱的痛哭.……若实在不行,倒不如分开呢.……强留在一起,断然没有好结果.……曾经怀有的孩子也夭折了,当真不幸呢……”张珊感慨道。
“是啊.……要是有我在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了.……”庄怀安毫不谦虚道。
“对了,桃儿的毒是你解的么?”张珊笑着,双手交叠,手指甲紧紧嵌入手心。怎么会慢了一拍,让庄怀安给救了呢?!当初虽然给过夜夜眠解药的方子,但庄怀安不在京城,且片刻也到不了这里,所以这夜夜眠才更加有效,谁知道……竟好巧不巧地让庄怀安给救了!她张珊真不甘心!
“嗯。那点小毒,丝毫不在话下,不过一会儿的事罢了。”庄怀安说道。
张珊笑着,心里将庄怀安骂了个狗血淋头。小毒,哼,要不是给过你一次解药,你能立马解得出?!看吧,下次要么直接鹤顶红,要么一刀抹了脖子,看你还怎么救!不自量力!
“对了,宁儿想着你,没事就回张府看看吧,说不定桃儿也很想着你呢……”庄怀安笑着转身:“庄怀安先行告退了!”
张珊看着庄怀安离去,心里将他恨得直咬牙!死庄怀安,竟敢坏我张珊好事!看我怎么弄死你!
张珊在心里叫嚣着,将桌子上的杯盏扫到地上,跺了几脚,阴沉着脸朝房内走去。
黑影落在她面前,看着她盛气凌凌,不明所以。
“怎么了?”黑影问道。
“怎么了?”张珊气急,扬手挥去。
黑影稳稳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搁置自己的脸颊旁:“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谁惹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张珊使劲挣扎,却挣脱不了。
黑影一愣:“我?”
“哼……是谁给我说那丑丫头必死无疑的……”张珊冷笑:“你所说的话,不过放屁罢了……实话告诉你吧,那丑丫头正好好地活着呢.……你还有什么话说?”
“还活着?”黑影放开手,脸色冷峻:“是谁救下的?”
“庄怀安。”张珊悻悻地抽回手,看着黑影阴沉的样子,头疼地说道:“这也不怪你……那庄怀安本就是医神,医术高明,况且上次我还给过他夜夜眠的解药.……只是不知他怎么就这么凑巧就来了呢?那丑丫头又逃过一劫,我这心中真堵得慌啊.……”
黑影闪光闪动,靠近张珊:“要不我直接将那丫头做掉?”
“不可,你可别胡来。”张珊忙瞪着他道:“不说丑丫头是太子妃,惨死之后必定严查,单是张府你就不好对付了.……张府的暗中势力可不是你所能想象得了的……还有奴儿那丫头的迷烟渡.……所以这万万行不通.……别留下了痕迹堵了自己的后路.……”
张珊也是头疼不已。好不容易将江煜那精明的老狐狸迷晕了偷梁换柱给张桃儿封了个丑妃这样的侮辱的名号,又让她心甘情愿地喝了毒药。本想着她这次难逃一死了,谁知道那庄怀安却冒了出来,救了她一命。这死丫头,难道是九尾狐转世,有九条命?!
“那你准备怎么办?”黑影看向她。早知道她这么头疼他当时就该直接让那丫头喝下鹤顶红的。
“别急,慢慢来。”张珊说道:“现在你先去做你的事情,这件事我自己来,你被插手。我去张府走一遭.……”
“嗯……”黑影点头,看着张珊走了之后,才冷笑一声,翻身消失。
张府。
“祖母,我听说桃儿她……”张珊一回到张府,只看见老太君在大厅里喝茶,其他人影都不在。
“你来了……”老太君慈爱道:“你入了狱,祖母都不能来看你……苦了你了……可曾受了委屈……”
“珊儿不委屈……”说着张珊就落了泪,老太君忙为她擦泪:“祖母都知道了,委屈你了……不哭了啊……坏人已经赶走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嗯……”张珊擦了泪,憔悴地笑笑,问道:“桃儿他们呢?方才怀安来了我府上,说了很多桃儿的事,我为她担心,所以就来了……听说桃儿记忆恢复了?”
“嗯……他们啊都出去走走了.……”老太君看着张珊的泪眼,知她嘴上虽严但性子弱,不想将那些不好的事情告诉她,于是说道:“他们都是有一些本事的人,桃儿现在也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你实在不必担心.……”
张珊惊讶了一下:“是奴儿教她的么?”
“嗯……那些日子吵着要学,所以就教了她一些.……”老太君呵呵笑道:“还不是前些日子失去了孩子,想要有个寄托,也就随她闹去了……”
“嗯……”张珊想着,说道:“祖母,您也知道,以前我和桃儿之间闹得厉害,如今她恢复了记忆,我怕.……”
“没事,这不祖母在么……”老太君拍拍她的头:“再说她还记得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你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所以就不要担心……她若再敢胡闹,祖母说她啊……”
“嗯……”张珊笑着撒娇道:“祖母您真好……”
“祖母不疼还谁疼哟.……你父亲也去了,祖母再不疼的话那还了得……”老太君抚摸着张珊的长发,感慨道。
说到张海,张珊在老太君觉察不到的地方眼神一狠。他的父亲,定是被祖母或者祖母的人给残害了的,那日守孝的夜间,她巧合地看到了那道刀痕。她一定会为父亲报仇的!
“你怎么来了?”张桃儿进来一眼就看见张珊趴在老太君怀中,不悦地皱着眉。这死丫头怎么又跑回来了。
“桃儿,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大姐!”老太君训斥道。
张珊从老太君怀里起来,看着张桃儿,道:“桃儿,我.……”
张桃儿看着她一脸柔弱样,心里顿时有股不耐烦。哼,装什么装,不是挺嚣张的嘛,彼此知己知彼,还在她张桃儿面前装什么小白兔装什么柔弱!
“别说了,不想听你说话。”张桃儿也记得在失忆期间张珊其实对自己挺好的,只是十多年这般吵过来了,她实在不敢相信张珊就这般转性子了。
“住嘴!”老太君严声道:“没大没小!”
“我又不是没有和她吵过架,吵了十多年了祖母您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被她哄哄就向着她啦?您也太容易亲近了吧?!”张桃儿实话实说道。
张珊脸色一暗,心里将张桃儿骂了个体无完肤。本小姐和你好生说话,你还敢和本小姐翘什么尾巴!真想一把掐死你!
“桃儿!”老太君气道:“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这般跋扈!流碧,送你家小姐回去休息!”
“是,流碧马上就去.……”流碧看着张桃儿:“小姐.……我们回去吧.……少说几句吧.……”流碧觉得,张桃儿自从恢复记忆之后,虽说有股难以接近的气息,但对她还像之前一样好,所以她还是喜欢和张桃儿亲近。
张桃儿愤愤离去,老太君尴尬地看着张珊道:“珊丫头别给桃儿置气啊.……她就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这些日子失去了记忆,正闹情绪呢……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好些了.……”
“嗯……珊儿知道了.……”张珊敛眉:“那没有其他事,珊儿就回去了,免得桃儿.……”
“胡说什么呢……自家姐妹,怕什么.……今晚留下来吃饭.……都好久没有陪祖母吃饭了,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老太君挽留道。
“祖母.……”张珊笑着以手掩面娇笑,在心里再次将张桃儿骂了几句:“死丫头,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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