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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府境内,芳草萋萋,溪水潺潺。湍急的河流到此多已减缓,河滩上的碎石常年被水流冲刷,形成了许许多多光滑的鹅卵石。
“小瑜!不要再贪玩的啦,再不回来一会不给你饭吃,你就吃那些石头吧!”一个身着青绿水纱裙的女子,离开了行进的队列,正对着河滩喊道。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似乎比这溪水还柔。
“花裳姐姐,我再捡两颗石子啦!”这个叫小瑜的女孩子在大石头上蹦蹦跳跳,动作灵巧,找寻着中意的鹅卵石。
那女子也不生气,放下背着的竹箱,也下了河滩。突然,她听见小瑜的尖叫声。
“这里有个人!!!”
花裳心中一惊,脸上就变了颜色,向后面喊道:“大家快过来人!”
在道路上行进的其他人听到她的喊声,连忙跑下河滩。花裳先来到了小瑜身边,只见小瑜指着河滩上躺着的一个人道:“就是他!他刚才动了两下,吓得我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结果正好把他给砸晕过去了!”
花裳把小瑜拉到了身后,警惕的靠近观察。只见这人身上还有水迹,像是从河里爬上来的。他身旁散落着一件软甲,腰间挂着刀鞘,但是空空如也。瞧他虽然双目紧闭,但还有一呼一吸,额头上一块乌青引人注目。
花裳松了口气,生怕小瑜把人打死了,她道:“人还活着,你真是吓死我了!这里肯定刚发过洪水,让你乱跑,没看这树木都拦腰折断了嘛!”
小瑜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后面的人陆陆续赶了过来,她们大多是女子,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呀小瑜这是发现了个死人啊!”
“没看还活着嘛?要是死了咱们还说个什么劲!”
“看这样子还很年轻,模样挺英俊的嘛!”
“陆姐来了,陆姐来了!”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赶了过来,她着着淡妆,眼角已有岁月的细纹,道:“谁先发现的?说说什么情况。其他人都回行李那里去,今晚就宿在这里了,明天中午前要赶到碧落!”
花裳道:“陆姐,人是我和小瑜发现的,刚才还能动,这是山贼还是乱军?”
陆姐走过去,看了一眼,道:“他手边的软甲如果完好,价值千金。刀鞘做工精良,是来自西域的宝刀。我看他既不是山贼也不是乱军,倒像是落难的世家子弟。人既然还活着,就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叫孙伯他们过来,把人抬走。花裳,你会些医术,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花裳点点头,吩咐小瑜去准备医用的器物。她俯下身,开始检查这人的身体。
不知他从何而来,看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倒不像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指很修长,手中有老茧,指节处也有伤痕。手臂肌肉有力,身体素质优秀,脱下的软甲虽然破损,但是全无流血迹象。或许是他命大,暂时身体无恙,只能先抬回去再做进一步检查了。
路上早生了一堆火,几个老仆把人抬过去,将这人破碎的软甲和湿透的衣物除下来,又为他盖上毯子。
花裳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他的容貌,只见他眉宇英气十足,消瘦的脸上棱角分明,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翘。除了英俊之外,还带着一点点的不羁气质,这是哪里的人物,在沉睡之中就如此与众不凡。
花裳心中突然跳乱了一拍,她收回心思,继续进行检查。
“奇怪。”花裳不由得嘟囔一声,按照软甲破损的位置,受伤的部位应该是前胸。但在这人健壮的胸膛上,除了像是胎记一样的大片红斑,一点伤痕都没有。
这红斑形状也很奇怪,倒像是一个鸡蛋打碎在光滑的石板上所呈现的样子。红斑范围从他的脖颈之下开始,到肚脐上面三寸结束,宽度一直保持在前胸。
花裳伸出手去,触碰到那红斑,但发现那不是斑,而是在他皮肤肌理下面的东西。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跳,花裳的手感受到那心脏在有力的砰砰跳动。
花裳的心似乎要和这跳动的节奏重叠了,她定了定神,开始包扎这人额头的创伤。
“花裳,这人情况如何?”陆姐走过来,也对这人胸前的红斑感到好奇。
“陆姐,他身体底子很好,看不出哪里受了伤。小瑜不小心把他砸晕了,现在应该是还在沉睡。”
陆姐点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们都在忙着造饭,我们姐妹俩难得有时间独处,我想和你聊一下。”
花裳把最后一步处理完,将小剪刀放回包裹里,静静地看着陆姐。
“明天我们就要到碧落了,之前我就和那边联络过,会给我们桃枝社演出的机会。我们一路从吴地艰难的走出,如今终于要实现我们的梦想了!“陆姐说着说着,眼神里闪着绚烂的光芒。
花裳也欣喜的笑了,她点头道:“陆姐,没有桃枝社,就没有我们,谢谢你陆姐!”
陆姐摇头道:“花裳,你把你陆姐看得太强大了。吴地乱成那个样子,如果没有你们,我也不会坚持到现在。尤其是没有你,我陆琳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花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她轻声道:“对不起陆姐,我没能救回你夫君。”
陆姐把手放在花裳的手上,柔声道:“没有你,他可能都撑不到见我最后一面。人在乱世,命不由己,何况他还是个武人。”
“看到这人的时候,我瞬间就想起了陆郎。所以,我想尽力救他。”
夜色已经昏暗下来,但这里的夜却充满了灵动的气氛。夜空风轻云淡,月光洒进林间,照的溪水波光粼粼。桃枝社的众人围着篝火各自歇息,有人轻轻拨动起琵琶,得到不远处同样夜宿旅人的喝彩。
小瑜将烤熟了的竹筒饭拿过来,花裳正望着篝火出神。
“花裳姐姐,你一直在守着他?”
“啊不。我在想一些事情,从前在吴地的一些事。”花裳摇了摇头,将竹筒放在身旁。
“姐姐,这几天,我经常做梦梦见吴地。但最后都是以噩梦醒来,我再也不想回去了。”小瑜在花裳身边坐了下来,依偎着她。
花裳搂住小瑜,柔声道:“放心吧,我们不回去了。”
突然,小瑜道:“姐姐,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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