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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灵狐归来:千年逆 > 第69章 幻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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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行人早早就出了客栈往兆肃去,到兆肃要过盘龙,进入盘龙的地界,一阵沁人心脾的稚菊幽香在四周弥漫开来,楚潇、寒袭、明如月三人几乎同时慢下来,寒袭凝神闭气,这气息应该是文羽的羽刃,也只有羽刃的剑气才能这样,文羽在附近!

    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充满了杀气,林间的每一片叶子的细微响动都能勾起所有人的心弦,寒袭凝神屏息,看着每一个可能透着杀气的地方。

    突然,她的眼前一道白影一晃而过,那是雪狼,她认识它!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寒袭追着雪狼的方向跟出去。

    不知追出去多远,雪狼终于停下来,而她的眼前正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文羽。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神情,然而对他们来说,这却是一场陌生的相见,他握着羽刃站在他的对面,那熟悉的稚菊香气现在充满了威胁,她唤出蓝魄,剑尖斜指地面,冷声问道:“为什么引我到这里来?”

    对面的人在她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却突然收剑入鞘,剑气猛地收敛下去,稚菊的香气变得似有若无,亦幻亦真起来,她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错愕,却不知道该不该收起蓝魄。

    “冰姑娘,别去亓山。”他说出这句话,却让寒袭握紧了手中不知该不该收的剑,她不由冷笑,怎么原来是向来劝她不要和他们作对吗?听说中原兵法中有不战而屈人之兵之说,只是可惜,中原人的兵法,在雪域人的面前是没有用的!

    蓝魄斜指的剑尖下的那一小方土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寒气不断的顺着剑气溢出来,可剑主人的却比剑气更加寒冷,她盯着文羽,不动不语。

    “冰姑娘。”他再次唤出她的名字,却没有像那个月夜一样,令她丢掉自己的剑,他道:“我只是不想与你为敌。”更加不想伤害到你!他没有将下一句话说出口,雪狼在他的脚下趴下,发出声声小兽的呜咽,就像在为自己的主人说话。

    不想与她为敌吗?寒袭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轻声慢语的吐出一句话,“那你就不要去亓山,不要取钰锡!”

    她清楚的看到文羽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奈,无奈?你无奈,难道我不无奈?说到底,玄冰的人终究都是冥雪的敌人。文羽没有说出来,他是很清楚,就算自己忤逆了主上,不去取钰锡,应照离终究还是会,不论是谁,他都不希望他伤到寒袭,不希望寒袭为了这样的事受伤。

    雪狼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试图安慰自己的主人,他静立在原地,雪狼低声呜咽者替他难过。

    她看着这个起初冷血无情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变得有血有肉,但是现在,她要亲手将他推回原来的样子,她只感觉心中一阵钝痛,他也曾舍命救她,可是这一切现在看来都变得无比可笑,她不能违抗师父的命令,就像他不会违抗主上的命令,她缓缓收起手中的剑,阖上双眸。

    雪狼离开他的身边,来到她的身边,张口咬住她的衣裳下摆,似乎想拉着她到主人的身边去,但是它没有做到,雪狼送开口低下头,绕到她的面前,停留了许久,突然,它对她摇了一下尾巴。它可是雪狼,一只狼!

    连文羽都被它这一动作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雪狼也是会摇尾巴的,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乞求寒袭,它明白它主人的心思。

    寒袭从怀中拿出一支匕首,冰玉的匕首,晶莹剔透,她左手指尖在匕首锋利的刃上划过,温热的血顺着锋利亮泽的剑体滑落到地上,“文羽。”她唤着他的名字,“文羽。”然后又唤了一遍。

    “嗯?”他应声了,他这一刻仿佛就是文羽,就只是文羽,没有冥雪的身份,只是文羽而已,时光停驻在这一刻,却仅仅只是一刻。

    寒袭轻声道:“我们都是剑,剑能伤人,也能伤剑,亓山我们必须去,你不能阻止我,我也不会阻止你。”她指尖的血滴落下去,寒气弥漫在她的身周,血在落下时凝结成了血珠,滚落在她的脚下。

    “冰……”

    “嘘——”他刚要开口,便被她打断,她转身,带着刺客的决绝,她道:“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再见面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她言罢,飞身消失在他的视界中,他低下头,俯身拾起那颗血珠,血珠被他握在手心中,却没有融化的痕迹,冰箫之主。“战,走吧!”他收起那颗血珠,他能做的只能到这儿了,雪狼呜咽着,慢慢跟上他的步伐,这段路,一人一狼,缓缓地走着。

    寒袭在飞身离开丈远后在树林的掩映下停下,她回头,看着那一人一狼,那颗血珠他拿走了,文羽、文羽……

    此时雪域——

    竺灵峰,临仙台上,那个美如妖魅的男子,将拈在两指间的血梅花瓣一点点融进血肉中,张开有些失神的眸子,望着一片黯淡的星光,四下寂静的没有一点人声兽语,临仙台下的弟子再用冰佩看着中原的情势,他已经感受到那份隐隐的悸动,他有些慌神,却不知他能用什么办法阻止。

    快要一千年了,他在这临仙台上待了近一千年,千年的时光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是这一次,他却怕了,他不敢在这世间再等一千年。

    这一千年,他看到在九天之上万年、亿年都不曾见到过的种种生离死别,凡人的寿命,在他的眼中,曾经什么都不是,六道轮回,就像凡人的生活,只是不断的重复,不断地重复,他曾经以为毫无意义的东西,却因为凡人间有了感情这他从不曾知道的存在,而使六道轮回,变得如此残忍。

    他始终都不会忘记三百年前的那个女子给他留下的教训,是她让他明白,凡人的生死,不是虚妄的,她的亡魂竟然固执的在临仙台上游荡了一百年,他用尽办法劝她转世,最终却不得不在一个月圆之夜,用了引渡之法,强行将她送入轮回,那一夜她说的话,他至今都无法忘记!

    还有一年的时间,就是那场千年之逆到来的时候,完成了这场千年之逆,他就可以离开这临仙台,离开这扰乱了他寂静的心的的凡尘,回到那个没有生死,没有轮回,也没有人存在的九天之上,继续守上千年、万年,那里的千年万年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弹指一挥间。

    他赤足立在雪地中,垂下去的白发无雪地融为一体,无可分辨,他蹲下身,紫袍铺开在白雪上,白发铺开在紫袍上,相得益彰。他伸手,抓起一些松散的雪,雪在他的手心融化为透明的水,自指缝流到地上,交融了地面上的雪,在雪层上融化了一个深深的洞,深到仿佛能够囊括天地。

    包容天地,天下之大,最难控制的就是人心,冰萧之主让他感受到的那份悸动,令他无法心安,这些人原本应该如他一样无心无情,有了心就不好控制了,他要最完全的掌控,来帮他完成这场千年之逆。

    越是临近,他就越是心慌,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记得初时奉命来等这一场千年之逆时,他还曾想,千年的时间太短暂,若能给他万年的时间逗留在世间才好,然而现在一千年时间他都等不及了。

    守护者需要最纯洁的心,从箜主上生下玉颜开始,他就知道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凤袭印的守护者,没有资格替他完成这一场千年之逆,他提前血梅的绽放,让玉颜成为帮助他完成千年逆最终的人。雪域——这是最纯洁的地方,他不允许守护者们离开这里,因为这里不会玷污他们的心,不会让他们脱离他的掌控。

    怪他太自信,以为峰顶极寒能冰封人心,才敢让她到了中原那个凡尘中最易玷污人心的地方,难道他等了一千年,最后会因为她而功亏一篑吗?

    他将修长的五指死死的握住,不!他必须想办法逆转乾坤,他要做的,原本就是逆天行事!

    他起身,回到临仙台上唯一的屋中,赤足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实实在在的踏下去,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厌恶起了自己这幅不老不灭的身体,厌恶了这永无止境的生命,他看着这些凡人在自己的眼前出生、成长、死亡,却只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每走一步,星辰便流转半分,临仙台上不论何时都布满了满空的星辰,这里不分昼夜,也看不出时光的流逝,唯一的变化仅仅只是星光的明暗交替,有时候他觉得只过了半日,然而到临仙台上的人,半日前还是个孩子,半日后便已经成人,原来,竟是过了好些年!

    他步入临先阁中,凭空挥出一面幻镜,看着自己的模样,从未变过的模样,自始至终都从未变过,银丝如泻,衬出了他的悲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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