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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家人和周永之外,翠箩仙子可以说是沈君山感觉最为亲近之人,所以沈君山一路讲来,关于朱清、关于璧无尘、关于巨龙敖岩等等均没半点隐瞒。翠箩仙子听得时而欢欣,时而悲泣,时而惊羡,时而振奋,听沈君山将一切说完,翠箩仙子笑道:“我说弟弟怎么对吕妹妹的事情想得通透了?原来你又多了个朱清妹子,没想到我的君山小弟弟还真有些美女的人缘儿咧。”
沈君山羞得满面通红,急道:“姐姐可别乱想,朱清舍死救我性命,这份恩情君山永世不忘。可……可我并没有半点非份之想……”
翠箩仙子心道:你没有非份之想,可是人家朱清八成是想得多啦。但见沈君山害羞得紧,便没多说,转过话题,道:“你体内的两股强大能量,虽然有很大机会转化成你提升境界的资本,但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隐患。飞笑天那个混蛋对于修炼的事情还有几分见地,你虽然未将个中详情告诉他,但他急于提升你的修为,想必也是担心你的实力不足以承受体内的妖气。须知凡事过犹不及,平白无故地身怀如此庞大的能量绝非什么好事,如果你体内的妖气在你尚不能掌控的时候爆发,那么轻者迷乱神智、堕入魔道,重则仙气爆体、魂散魄消。”
沈君山只道体内的妖仙之气越多越好,能量越足实力也就越强,可见识终究不及飞笑天和翠箩仙子这般大行家。其实这个道理在凡世江湖的习武者中也同样存在,僧、道、俗各派武者,无不以武德为主,以无尚的德法来化解因习练武功所形成的戾气。有武无德,那便是练武入了魔道,即使功夫再高,也永远算不得武学的最高境界。
飞笑天修仙经验何等丰富?虽然他还暂时察觉不到沈君山体内的妖气动静,但他毕竟曾亲见璧无尘和敖岩双双被封入沈君山的体内,这两股妖魔之力总不会无故消失掉,所以飞笑天从没对此放松过警惕。而且沈君山不久前又吸收了黑狐的不少妖力,这对于一个刚开始修仙的人来说,已经有了助长的问题。沈君山可以说是被他寄托了所有的梦想和希望,飞笑天的目标是将沈君山培养成三界中顶尖级的存在,为了今后实力的顺利增长,他才希望沈君山能冒险进入阴阳道修炼,彻底强化自身的基础。
翠箩仙子当然也明白飞笑天的良苦用心,若不是因为要进入阴阳道的人是沈君山,她只怕还会暗自佩服飞笑天的高招。正是关己则乱,当她发现飞笑天的徒弟竟是沈君山,深知阴阳道恐怖的翠箩仙子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虽然艰苦的磨练对孩子的成长有莫大帮助,但又能有几个父母亲人忍心任孩子前往炼狱一般的苦海呢?
沈君山感动于翠箩仙子对自己的关怀,但眼前的苦难正是日后腾飞的桥梁,沈君山这三年来跟在飞笑天的身边,付出了无数血汗,为的便是让自己变强,阴阳道虽险,但这种能够让自己发生质变的机遇,沈君山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姐姐,就算是为了压制体内的妖气,我也必须变得强大,所以我不能放弃这次修炼的机会,你就让我进入阴阳道吧……”
翠箩仙子听着他苦苦的哀求,看着他坚定的目光,不禁长叹,道:“阴阳道的可怕之处远非你能想像,你才修炼不过三年,姐姐我实在不放心你进去冒险……唉,今天很晚了,让我回去考虑一下吧。”
沈君山办事倒不急近,见翠箩仙子百般为难,也不过份要求,心想:我就住在绿野仙踪,就算你现在不愿意让我进入阴阳道,但总架不住我天天恳求,总有一天能教你放我进去。
翠箩仙子哪知道沈君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与沈君山互道了晚安,自己回房去了。
夜虽已深,但沈君山实在无心睡眠。待翠箩仙子离去半晌,沈君山翻身下床,出了绿箩轩,在绿野仙踪里散起步来。
他倒不是漫无目的地瞎逛,而是朝着当初吕清燕传授他炼魔咒时使用的院落走去。绿野仙踪里遍地奇花异草,各式院落也是繁多,这间院落中央地势平坦,所以被吕清燕选作了传授法咒的地方。沈君山静静坐到院落边的一帘枝叶之后,回想自己对吕清燕的种种相思,有苦涩有甘甜,但往事随风逝去,现在回想起来,竟再不似当年的感觉那般强烈了。
曾经是年少时对异性的冲动渴望,到如今身心逐渐成熟,开始可以理性地面对自己的感情,这番心理上的变化,却是沈君山暂时并不能够完全理解的道理。
正在沈君山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中时,突然远处“铮”地一声脆响,似乎兵刃相交的声音。沈君山心头一惊,暗道:难道会有人胆敢到绿野仙踪里来动武?刚想起身去看究竟,却见两条人影向自己这里飞来。本来那两个人速度极快,以沈君山的眼力难以辨别来者的相貌,但只因这两个来者都是与沈君山极为亲近之人,所以沈君山虽然未看清相貌,但是根据身形体态,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两个人。
这二人一前一后,在前奔逃的正是飞笑天,而在后面追赶的正是翠箩仙子。沈君山见竟是这两个人,想想二人的关系似乎颇有些隐情,于是悄悄藏好了身子,不敢出声打扰。
飞笑天来至这处院落,飘身而下,在院落中央轻身停住。翠箩仙子见他不再飞奔,冷哼一声,扬手一道青芒激射而出,直轰飞笑天。飞笑天微笑不动,抬右手在胸前随意地一划,那青芒被他掌风阻挡,在空中化作气浪,滔天而散。
两个人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攻一守,便搅得绿野仙踪气浪汹涌,仙气震荡。沈君山暗自心惊,飞笑天的本事高超他当然全无意外,只是没料到翠箩仙子的随手一击,竟然有如此威力。想当初吕清燕还曾说翠箩仙子法仙平常,若这也只能算是“平常”,真不知吕清燕的能耐会高强到何种地步……
这时翠箩仙子也已经落在院落之中,稍作打量,她已经知道了身在何处,翠箩仙子娇颜微羞,嗔道:“你这混蛋,把本仙子引来此处,是何用意?!”
飞笑天故作叹息状,说道:“仙子不肯让君山进入阴阳道修炼,飞某万般无奈,只好出此下策,希望能和仙子谈一个条件。”
翠箩仙子一怔,疑道:“谈条件?我们两个有什么条件可谈?”
飞笑天道:“只要仙子能让君山进入阴阳道,那么上一次仙子与飞某在此处提过的事情……便算飞某答应下了,如何?”
翠箩仙子似乎也猜到了他要说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真的能狠下这个心来,惊闻此言,浑身不禁一震,颤道:“你……你竟然甘愿以此为代价?!飞笑天,你收君山为徒,又如此急切地提升他的实力,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对那件事情尚未死心?你是要利用君山他……”
“没错!我收君山为徒确实有自己的私心!”飞笑天将头一昂,说道:“飞某毕生最大的憾事莫过于此,纵然穷我一生,也绝对不会轻言放弃。只是飞某天资有限,今生的修为再难有寸进,幸得君山天纵奇才,我很有信心能将他培养成三界之中的绝顶高手。恐怕只有借助他的力量,才能完成那件事情……翠箩,难道你……你不希望这样吗?”
“飞笑天!你……你应该知道,那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关心程度丝毫不弱于你,但是无论你想怎么做,要是你胆敢置君山于险境,我翠箩绝不会放过你!”
飞笑天正色道:“那臭小子除了是我完成心愿的强大助力之外,也是我唯一的弟子,难道你以为我会不顾他的生死?我今番让他进阴阳道修炼,也是完全为了他着想。怎么样,我的条件已经开出,仙子是否愿意通融?”
沈君山躲在院子的角落,将飞笑天和翠箩仙子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说来奇怪,他听着飞笑天句句都在说是利用自己,反而觉得有一丝暖意涌入心中,三年多的相处,竟已让他对飞笑天真正产生了一种亲人的感情,虽然两个人平日里不断地拌嘴吵架,但若说飞笑天对他心怀歹意,他却是万万不会相信。
翠箩仙子与飞笑天相识已久,当然清楚他行事虽然轻狂,但生性善良淳和,绝不会为一己私事谋害他人。况且飞笑天要让沈君山去完成的事情,必须等沈君山的修为入圣、法力通天之后才有可能办到,所以无论如何,现在飞笑天对沈君山所做的决定都只会有利无害。
至于让沈君山进入阴阳道的事情,方才在沈君山对她苦苦恳求的时候,翠箩仙子的决心已经松动,此时飞笑天又忍不住提出了优厚的交换条件,实在由不得她不答应。但翠箩仙子仍是以沈君山的安危为先,说道:“让君山进入阴阳道修炼,本仙子也不便坚持阻拦。但君山终究与我有姐弟之情,为了他的安全,本仙子必须了解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明日我会对他加以测试,如果他能够达到在阴阳道自保的修为,那么便让他前去修炼,也无不可。”
飞笑天喜道:“就这么说定了!哈哈,仙子还是太小看了飞某的教导,以及君山的才能,相信明日的测试,定会教仙子大吃一惊。”
翠箩仙子淡笑,道:“但愿如此。事情既已商定,本仙子不再奉陪,明日辰时请到正殿再见吧。”翠箩仙子不愿与飞笑天在此院多做逗留,一展仙袍,飘飘离去。
其实以飞笑天和翠箩仙子的本事,沈君山绝难有机会偷听他们的谈话。只是沈君山来此在先,等到飞笑天和翠箩仙子到来之时,沈君山动也不动,又故意屏息凝气,加上二人各怀心事,竟然由始至终都没发现不远处还藏着个人。
飞笑天见翠箩仙子离去,站在院落中央呆立了片刻,这才长叹一声,扬长而去。
沈君山怕被他们发现,直到二人离去良久,这才轻手轻脚地从藏身处钻了出来,心里不禁阵阵好笑,暗道:翠箩姐要亲自测试我的本事么?嘿嘿,看来……明天会很有意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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