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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天霞和李万军纷纷笑道:“这长虫虽然厉害,不过终究是死在了柳大哥的剑下。啧啧,柳大哥这飞仙的修为,可称登峰造极、震古烁今,指日便当飞升天界,仙法大成啊,哈哈……”
他们几个险中得活,心情大好,所以言语中虽然有些奉承的存在,但也是喜极所至,难以自己。柳下惠知他们劫后激动,微微一笑,也不在意,私自来到吞江巨蟒的尸体旁,“刷刷刷”接连几剑,将巨蟒又斩做两截,确认它死得透了,这才算彻底放心。
刚刚与丁风波一同跑去石壁破洞处张望的赵直义此时走了回来,凑到柳下惠身旁,问道:“柳师兄,现在蟒妖既死,我们下一步应当如何?”
柳下惠朝他一笑,反问道:“赵师弟有何高见?”在这一行人中,除了柳下惠自己以外,便要属这个重木门的四弟子赵直义经验最丰、见识最广,柳下惠见他神色阴沉,故有此问。
赵直义道:“柳师兄力斩巨蟒妖仙,这番战绩日后定当享誉修仙各界。只是……不是小弟波大家的冷水,想来想去,恐怕这吞江巨蟒还不是祸乱黎民、引起黄河妖患的祸首……”
李万军闻言,将眼一瞪,叫道:“赵兄弟,这长虫可是妖仙啊!妖仙!这年头儿,难道连妖仙都算不得妖患祸首啦?!”
盛天霞却是拉了李万军一把,说道:“且听赵兄弟的解释,他既然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知道五行盟下的核心弟子都是修仙界的高手,赵直义虽名气不甚大,却绝不容小觑了。另外碍于紫云派、铁旗门与五行盟的关系,也不便对他过多质疑。
赵直义倒不会介意李万军的言行,比起这些,自己猜测中那个很可能存在的神秘敌人,更加让赵直义心悸。
妖仙级别的吞江巨蟒已经如此令人胆寒,比它更加强大的妖怪……实在难以预测,柳下惠还能否力挽狂澜?即使现在济南城的羿无邪等人能够及时赶来,又有多大的胜算?赵直义心底盘算,不觉间冷汗已经悄然浸湿了背襟。
李万军见赵直义迟迟不语,急道:“赵兄弟,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难道我们几个还有需要隐瞒的么?”
赵直义忙道:“在下绝无此意,只是赵某个人的推测,但愿我杞人忧天,这一切都只是多虑就好了。”
一边的柳下惠却是毫没惊讶的神色,似乎早有所料,向赵直义道:“赵师弟所想,柳某略能猜出几分,如无意外应该不会有错。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和大家先说清楚得好。”
赵直义点点头,向李万军等人说道:“我之所以猜测吞江巨蟒不是这次黄河妖患的最强妖物,原因就在于藏在石球里的那颗内丹!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条妖蟒并不是普通的吞江巨蟒,而是更高等级的天赋妖兽——吞江子母蟒!”
吞江子母蟒?!
在场众人大小都是修仙各宗门的上位人物,关于人间界的仙妖诸事都有不浅的了解,这吞江子母蟒虽属高级异类,举世罕见,但也至少在上古流传下来的书籍中所有见闻。
李万军面如土灰,颤声道:“你……你是说,柳大哥斩杀的这条巨蟒……乃是吞江子母蟒里的……子蟒?!”
赵直义长叹一声,道:“虽然大家都希望不是,可……诸位请看那巨蟒的内丹。”他用手一指,众人扭头看去,只见那巨大的石球温润如玉,由里至外微微透着红色的幽光。虽然并不明显,但众人仔细观察之下,还是可以发现这其中蕴含着活跃的妖灵魂气。
赵直义继续说道:“吞江子母蟒,上古灵兽。本为一体,修至高阶之后,分为子母二体,各自修炼。子蟒虽有自己的魂魄,但终归是母蟒的分身,所以当它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将内丹提出体外,以贡母蟒吸食,最终二体合一,妖法大成。”
柳下惠补充道:“吞江子母蟒之所以稀罕,不止是它分体修炼的怪异之处,更由于它是极少可以进步晋级的高等妖兽。当母蟒吸食了子蟒的内丹,修为有很大可能直接产生质变,从而晋升成妖王级的吞天蟒蛟。妖兽达到妖王级别,那就是相当于我们修仙者飞升天界的境界啊……”
盛天霞、李万军虽也听过吞江子母蟒的名号,但毕竟不如五行盟的人见闻广博、所知详尽,第一次听说原来这子母蟒竟能功达妖王,直若是飞升天界的天仙级境界,顿时惊得呆如木鸡。
天仙境界啊!飞升天界,无数修仙者为此趋之若鹜,但是真正可以达到飞升天界者可谓万中无一。而吞江子母蟒却是因为天生的优势,很容易便可晋级妖王,由此可见,这吞江子母蟒是何等荣享天恩的族类。
李万军咽了口唾沫,问道:“照二位这么讲,那母蟒岂不是铁定会来此吸食这颗内丹?却不知我们还有多久的时间……”
赵直义道:“内丹炼成之日,便是母蟒前来吸食之时。我推测,那母蟒八成是隐居在黄河上游修炼,所以子蟒内丹炼成之后,它顺河而来,故此酿成了这次黄河水灾,引起了妖孽丛生的祸事。”
柳下惠赞同,道:“黄河水患前后也已经将近月余,那母蟒就算未急着赶路,想必也已经距此不远。以它的修为,日行千里当不在话下,现在我们击杀了子蟒,估计那母蟒随时都有到来的可能。”
盛天霞和李成军闻言,不禁暗自打了个冷颤,苦道:“我们杀了小的,那大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不如我们赶快回济南府与大家会合,商量一个诛杀母蟒的对策。”
谁知柳下惠却摇头道:“我还是留在这里,等会儿隐蔽起来,待母蟒来时,我想办法跟在它后面,好歹掌握住它的位置。诸位现在就去会合延岭主,一起返回济南,将这里的事情转告羿掌门,让他火速带高手赶来。对了,请他务必与本门的花师姐同来,柳某无论如何,至少会在那母蟒的身上留下些许印记,最坏的情况下,也许需要花师姐的感知来确定位置。”
众人心头一沉,追踪母蟒的风险何其巨大,根本就是拼命。而且柳下惠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必想尽办法在母蟒身上留下自己的神识,届时就像姚直木寻找赵直义、冯直道一样,柔水门的花下月便可凭同门的感知继续追查到母蟒的下落。
以必死之心处之,单这份胸怀已经无愧于柳下惠飞仙高手的名号。赵直义等人眼中顿生敬仰之色,轻言生死,对任何人都并不容易,柳下惠修炼数百年才取得了飞仙的成就,这份取舍比之常人更加难得。
赵直义上前一步,说道:“回济南传送消息,有盛掌门他们足矣。柳师兄,我和老五、老七也留在这里!”
柳下惠轻笑摇头,道:“我又不是要在此与那母蟒拼斗,多留些人又有何益?赵师弟,切不可意气用事……”
赵直义道:“若是要陪柳师兄共生死,赵某就自己留下来了,怎会扯上老五和老七?柳师兄有所不知,我们重木门有个封印的法术,合我们师兄弟三人之力,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对这颗内丹施以封印。若能借此拖延些母蟒吸食内丹的时间,等羿掌门等大队人马赶到,就不需要柳师兄冒险追踪了。”
柳下惠大喜,道:“既然如此,那就要偏劳三位师弟了!”
赵直义和冯直道、姚直木笑道:“柳师兄落力斩杀蟒妖,我们兄弟不过坐享其成,使一个封印之术,有何劳可言?”
众人议定了对策,正要分头行事,忽然石窟中的那块石球光芒大盛,隆鸣声四起,大山再次颤动了起来。
柳下惠脸色大变,惊道:“莫非那母蟒已经到了?!”
吞江子母蟒本是一体,心神感知更远胜过同门师兄弟间的默契,子蟒这边丧命,母蟒即使在千里之外,也绝对可能瞬间感知。以母蟒至少是妖仙级别的实力,瞬间杀至大欲山并不稀奇。只不过柳下惠心里总还有一丝侥幸的心思,那母蟒由上游至此,足足花了个把月的功夫,或许是另有事情要办,只要多耽搁片刻,自己便可以做好准备,更多几分把握。但母蟒若是现在到来,在场的几个人恐怕无一可以幸存。
一瞬间,柳下惠脑中闪过无数念头,盼只盼,洞穴入口那边的延臻千万不要进来,最好是马上返回济南报信,免得自己一行人全军覆灭,再没人能获悉母蟒的消息。
几个人面色沉重,分明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哪知过了许久,虽然山体仍然颤动不绝,却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母蟒的妖气。
不是母蟒杀过来了?众人心里同时一松。
就在这功夫,石球突然“咔啪”一声,从中而裂,一颗赤红色的火球跃然空中。不等大家做出任何反应,这火球在石窟中划了个圆弧,闪电般从破洞中窜了出去。
“糟了!”赵直义首先反应过来,叫道:“那母蟒可以隔空控制内丹,要是被内丹走丢,再想找到母蟒可就难啦!”
柳下惠也马上恍悟,急道:“我去追内丹,你们快回济南报信!”说着人已从石窟里消失,直朝内丹飞走的方向追去。
“柳师兄!等……”赵直义本有心同去,但柳下惠的速度太快,一声“等等”不及说完,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唉!”赵直义狠狠地一跺脚,向大家道:“情况紧急,我们也不必结队同行了,大家都以自己的最快速度赶回济南吧。”
众人点头称是,这回也不必再走洞穴,都从石壁破洞处飞了出去。赵直义则用纳物如灰的法术,将吞江子蟒的三截尸体收了起来,才离洞而去。他可不是贪图吞江子蟒的尸体,只是这吞江巨蟒浑身都是稀罕宝物,丢在这里实在可惜。赵直义将其带回去,事后自然会交给羿无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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