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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整个人间修仙界公认的巅峰高手昆仑天尊,如今正在自家洞府的小花园里,拾掇着几朵再寻常不过的花花草草。若被外人见了,怕是非将他当作一个老迈花农不可。
见到吕清燕和白英进来,天尊放下培土的花铲,将满是沃泥的巴掌在前襟上随意抹抹,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好生鲁莽!若不是孟小子有伤在身,不愿亲自出手,你们还道自己能够跑来玉虚峰么?”
二女惊道:“孟天师受伤了?是何人竟能伤他……”话说半截,二人同时止住,这答案不问自知,能够伤及孟令如的那人,必是笑天飞仙无疑。
果然,昆仑天尊点头道:“你们猜得没错,伤他的正是飞笑天那个家伙。嘿嘿,这一下孟小子真元遭损,非得静养数月才能恢复,下手不可谓不狠哪。”
二女相视无语,均是暗想:飞笑天重创孟令如,这回和昆仑神山的架子结得实在不小,想要化解沈君山眼下的困境,怕也是更加困难了。
谁知昆仑天尊没有丝毫恼火的样子,反而笑道:“不过那家伙倒是还念着老夫的好处,对苦海、无涯留足了情面,要不然哪……那两个小子怕也得躺上好一阵子……”
二女不知如何应答,只好束手而立,颇感尴尬。
昆仑天尊一拍脑门,说道:“看我这老糊涂的,只顾自己说话,可教娃娃们拘束了。来,来,大家且坐,待老夫拿茶水出来……”
吕清燕在昆仑神山修行上百年,虽也曾见过昆仑天尊,可也是屈指可数的几次机会,而且尽是些严肃场所。在她心目里,昆仑天尊那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在他面前,就连说话都免不了谨小慎微,哪里还敢坐等天尊给自己端茶倒水?吕清燕大急之下,忙道:“晚辈无礼,怎敢劳烦天尊大人!”
昆仑天尊“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又不是老夫的门人弟子,何必如此拘束?即然到了这凌虚洞里,那便都是老夫的客人,切莫与我客套。”
白英与昆仑天尊相处较多,并不十分拘谨,跑上前接过天尊手中的茶壶茶碗,说道:“天尊,您老人家虽不准我称您一声师尊,但好歹也教了白英不少本事,如今我又寄宿在这里,不能算是客人啦,就让我去为大家沏茶吧。”
昆仑天尊对这白英也确实未当外人,点头道:“也好,快去快回。”
白英回头看看吕清燕,说道:“吕师姐,你先与天尊说话,小妹去去便回。”说罢,捧着茶壶茶碗跑了出去。
这么一来,小花园里便只剩了吕清燕和昆仑天尊两个,吕清燕更是加倍紧张。
昆仑天尊微微一笑,抬手轻拂,一股柔和之气将吕清燕向后一推,稳稳地坐到了木椅上面。昆仑天尊也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笑道:“丫头不要紧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老头子说说吧。”
吕清燕虽然还是不免紧张,但也知道机会难得,想救沈君山于危难怕是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于是强定心神,将自己所知有关沈君山的那些事情简略地向昆仑天尊讲说了一遍。
说话间,白英已经端了茶水回来,给众人各自斟满之后,也在旁边坐下,就好像邻家孩子一样听起故事来。
吕清燕对沈君山的事情当然不可能一清二楚,但也比白英所知多甚。从当年在崂山上初遇、偶得旭日神剑、被妖魂附体……直到后来再次重逢、指点他到昆仑山寻求修仙之道等等,都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昆仑天尊静静地听她说完,将眼睛一眯,笑道:“说起来,此子与我昆仑颇有机缘。当年老夫还在想这其中出了什么偏差,却没料到是飞笑天这小子从中捣鬼,乱了天机。”
白英奇道:“难道他一步步走上修仙大道,果真是因为天尊想收他为徒,有意安排的么?”
昆仑天尊摇头,道:“这也并非老夫有意安排,只是此子与昆仑有缘,本应是来昆仑修炼得道的……唉,天机难测啊,又有谁肯定,他被飞笑天拉了去当徒弟,不是天机使然呢?嘿嘿……”他突然看了一眼白英,笑道:“飞笑天得了个好弟子,老夫也遇见了白英这个丫头。以白英你的天份勤力,日后成就也绝不在那沈君山之下。”
白英被昆仑天尊夸赞,心里欢喜,表面却佯恼,道:“天尊,您老人家也说我天资聪颖,可什么时候才肯收下我这个弟子啊?”
昆仑天尊却道:“不急,不急,你我应有师徒之缘,又何必急在一时?”
白英知道昆仑天尊喜欢语打机锋,他说不急,自己再急也没用处,偏偏猜不出这老头子有何深意,郁闷至极。
昆仑天尊忽然又问吕清燕,道:“丫头,你当年千里迢迢跑去崂山,取得了那块通天宝玉,这些年来,可对你的修行有何裨益?”
吕清燕一怔,道:“回天尊,当年清燕无意得知那宝玉的存在,擅自前去拿取,实属不该!而且这些年来,那宝玉在清燕手中,并没发挥半点功用,想来与清燕并无法缘……清燕为一己贪念,将这宝玉私藏已久,每每想来心绪难安,正盘算着找机会将这宝玉,送还回去呢。”
昆仑天尊笑道:“一切自有缘法,那宝玉被虚真收藏近十年,若是有缘,应当早得其益。如今它即到了你的手中,或许就是想借你的机遇,再传到有缘人的手中吧!”
吕清燕道:“我也知那虚真并无仙道机缘,与那宝玉应该也是如此。不过我当年说过,只是暂借宝玉一用,用过之后,却是答应了还给沈君山这小子的。”
既然提到了沈君山,吕清燕便顺势说道:“天尊,那沈君山本是个纯朴的渔村少年,即便被妖魂附体后,也是一心向善,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错事。晚辈虽然位卑言轻,但愿意为沈君山作保,确定他绝非与魔界有所勾结。至于那个魔女龙玉……其实他们只是当年有过数日的萍水交情,且沈君山始终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不能以此为什么证据……”
白英突然插言说道:“其实……我觉得那个龙玉虽是妖女,倒也不像个无恶不作的魔头……”
此言一出,吕清燕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心道:我的好妹妹,虽然咱们这些日子和那魔女相安无事,可她毕竟是魔界的妖女,你在昆仑天尊面前帮她说好话……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谁知昆仑天尊倒是不以为杵,反笑问道:“白英丫头,你且说说,为何觉得她并非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
白英还真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我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她虽然言辞凶狠,手段也够毒辣,但不知为何,偏就对她生不出憎恶之心。”
昆仑天尊“哈哈”大笑,道:“你这小丫头,一切尽凭本心而为,倒是难得!”
白英陪笑道:“是啊,是啊,丫头我觉得沈君山也不是坏人……不,他是个好人啊,天尊您老人家就让孟令如撤了通缉法笺,救他一命吧。”
昆仑天尊“嘿嘿”一乐,却道:“这件事情么……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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