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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丈,不知您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叫沈君山的人?”闲聊之中,沈君山抽个空子,向葛洪青问道。他现在已知这些山里人性情豪爽,并没什么复杂心机,干脆直来直去,问得倒是明白。
“沈君山啊……”葛洪青稍一思量,说道:“前些天有不少山外来客,都在咱们雪崩村借宿逗留,期间倒还真有人也打听过这人的名字。只是老夫祖辈在这大雪山中生活,周围三座山头十来个村落里面,可没听说过有人叫这名字。”
“最近有很多人进山?”众人相视一眼,均想此事必有蹊跷,继续问道:“那些人离开雪崩村后要去哪里,葛老丈可否知道?”
葛洪青得意地笑笑,说道:“这事情可算是问对人了,那些人离了雪崩村后,都是向西南翻山而去,老夫偶然间听到有人提及,说是要去什么……黑水城……嘿嘿,老夫这些年在大雪山里行走,可从没见过什么黑水城,只怕是距此极远的地方吧。”
黑水城……黑水?!沈君山猛地心头一震,暗道:这真是天缘巧合么?还是说冥冥中早有定数!原来当初在困兽林时,往生玄木曾向沈君山透露了往生宝轮出世的时间与地点,以便他届时前去大捡便宜。当时往生玄木言道:“宝轮将现世于西南广袤大川,在那白山黑水之中,自有寻找宝轮的大机缘。”算一算,再有三四个月便要到了往生宝轮出世的时间,自己又无意中追查到了大雪山中的那个黑水城,这岂不正是“白山黑水”么?本以为自己在解决“假沈君山”事情之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寻找白山黑水的所在,谁知世事难料,这道让沈君山研究了数月不得其法的迷题在这深山小村里面被如此轻率地解开了。
再不多时,葛洪青家的女人将晚饭做好。按葛洪青的说法,女人是没资格与客人同席而餐的,于是便只是葛洪青和葛冬父子两个陪着沈君山等人吃喝。这两父子也都只是简单吃了几口,便即离席,一切请沈君山等人自便。
几个人的饭食向来由尹中秀负责,沈君山在幻狐纳戒里携带的食材虽然简单,众人对食物的需求也不是很大,但尹中秀的手艺委实上佳,所以伺候得这几个男人胃口更加刁了几分。葛洪青家里除了猎取的山珍野味,也没什么其它东西,虽然烧烤得有些风味,却也不太入得众人的法眼,碍着盛情难却,大家简单吃了小半,也就作罢。
尹中秀见还剩了许多烤肉,心想太过浪费,于是和沈君山等人吱会一声,端着尚没被切碰的烤肉,去到葛洪青家人的房中,看看葛家孩子若不介意,便分给他们吃了。
葛家的屋内各个房间并没什么房门,仅是挂了张粗布当帘,这时天色尚早,尹中秀也没太多顾忌,在屋外招呼了一声,便端着烤肉掀帘而入。谁知一进屋来,却见葛家老小几个神色慌张,那葛冬也不知在往桌底下藏什么东西,匆忙之下竟是一头撞在了桌沿上面,痛得他捂头乱蹦,好不狼狈。
尹中秀虽然心地善良,却也不是天真到不识世间险恶的地步,况且这些日子跟沈君山一路患难,更是事事警惕。一见葛家老小举止失常,尹中秀心里一沉,喝问道:“葛老丈,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葛洪青面色尴尬,道:“没……没做什么,只是闲聊而已……”
尹中秀见状更是怀疑,一指葛冬,又问:“他方才藏了什么东西?”
葛洪青更是局促不堪,急道:“没藏什么……姑娘莫要误会啊……”
门帘一掀,沈君山等人也闻声奔了过来,一见尹中秀朱颜不善,忙问:“怎么回事?”
尹中秀道:“这家人行为古怪,见我进来又匆忙地往桌子下面藏东藏西,也不知是否存着什么坏心思。”
葛洪青苦道:“几位都是老夫的贵客,怎敢有什么胡乱想法?”
刘正道神识一扫,已发现桌下果然放着一件物件,也不吱声,突然跨前一步,将葛家人推开几分,探手将那物抓了出来。
“呃……”
众人待看清刘正道手中的这样东西,不禁目瞪口呆。只见一个大竹簸箕里面,杂七乱八地放着些红薯、野菜、粗米饼子,怎么看,都是一户穷苦人家的粮食而已。
葛洪青最小的一个女儿,年龄不过三四岁模样,方才被尹中秀等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有些发呆,这时候突然见到那一簸箕吃食也被人拿了去,顿时失声哭道:“饭……爹,我的饼子……”
这下子,任谁都明白是因为自己疑神疑鬼而闹出了误会来。尤其是尹中秀这丫头,早羞愧得脸红耳赤,匆忙将刘正道手中的簸箕一把夺过,交还到葛洪青家人面前,不住地揖躬陪礼,几乎便要落下泪来。
葛洪青一家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那么还有什么好埋怨的?更何况眼见那水灵灵的小姑娘一个劲儿地揖躬,葛家老小全都慌张地站起身来,可不敢受这么多大礼。
沈君山自幼也是生活在穷苦人家,一见这种情形,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上前拉住葛洪青的手,说道:“葛老丈,看你们自己吃的这些,想必家里粮食也不宽裕,之前又何必为我们烤制那许多肉食?这可叫我们如何过意得去?”
葛洪青“嘿嘿”笑道:“你们是客人,咱家怎能让你们也一起吃这些个粗食?怠慢客人,那可不是咱们雪崩村人的做法。”
沈君山心里大是感动,说道:“不瞒老丈,我们一行随身也带了不少食物,待我拿来,也叫这些孩子们尝尝。”说着,也不理葛洪青的拒绝,转身出了屋去。
其实他们随身确实带了不少日用之物,只是都放置在沈君山的幻狐纳戒当中,自然不方便在葛洪青等人面前拿取。出了房间,沈君山从纳戒中取出一袋食物,转身返回,将袋子置于桌上,说道:“山路难走,这些东西我们背着也是累赘,不如便留在葛老丈你这里吧。”
扯着袋子一倒,只见里面尽是白面糕、新鲜蔬菜和各类浆果,这些东西在山外自然是不值钱的寻常物品,但在这大雪山里,无疑都是稀罕的玩儿意。尤其那些五颜六色的各类浆果,直看得葛家几个小孩子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葛洪青却是不住地搓着手,连道:“这怎使得?这怎使得……”
沈君山笑道:“使得!使得!葛老丈一家对我们如此关照,这些东西只能算是廖表心意,只可惜我们远路而来,随身带的东西着实有限,葛老丈不要嫌弃太少才好。”
葛洪青看着儿女们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不仅暗叹一声,笑道:“既然如此,老夫我也却之不恭了。”转身向儿女们一挥手,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先谢过贵客,再拿东西吃!”
那帮孩子们齐声欢呼,一窝蜂地跑到沈君山等人面前,高喊着“谢过贵客!”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转回身去,对着桌上的浆果、糕点哄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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