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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岐国。
临阳城,如元酒楼。
凌薇和音离出来闲逛,没想到又遇到苏寻七和宋玉引。
宋玉引想到上回他们请自己吃饭,心里过意不去,说什么也要回请二人。
这不,四人又来到了二楼雅间。
宋玉引几乎将酒楼的名菜全部点了一遍,足足有二十几道,倒是极为阔绰。
凌薇临窗而坐,转头望向对面的宋玉引,唇角含笑,“宋公子,今日这顿饭是你请我们?”
她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苏寻七。
苏寻七尚未开口说话,宋玉引便急急解释道:“叶公子,我与七兄自幼一起长大,他请同我请是无甚分别的。更……更何况,七兄他近日手头有些紧。”
“你倒是紧张他。”凌薇喝了一口茶,语气颇有些调侃。
宋玉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苏寻七瞥了宋玉引一眼,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道:“咱们俩谁跟谁啊,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请同我请自然是没有分别的!”
凌薇掏出袖中紫檀香扇,直接拍开了苏寻七的手。
“说话便说话,少在这里动手动脚,惹人嫌。”她毫不掩饰话语里对苏寻七的嫌弃。
苏寻七讪讪地收回手,倒是浑不在意。
心中只觉得这小叶公子挺凶的。
“不动便不动。”苏寻七揉了揉自己的手,想到什么,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宋玉引,“小玉啊,你今日带了钱?”
宋玉引下意识摸向腰间钱袋,点了点头:“带是带了,不过……”
“借我一千两银票,改日还你!”
宋玉引捏紧了钱袋,眉间有些犹豫:“七兄,你又要去赌坊吗?伯,伯父不喜欢你去赌坊,你,你还是不要惹他生气。”
“玉引,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你借便借,不借便算了。”苏寻七有些生气。
他最讨厌别人提到他家老头子。
“七,七兄,你别生气。”
这会,小二已陆续将菜端了上来。
苏寻七埋头吃饭,也不理会宋玉引。
宋玉引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凌薇给了宋玉引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意会,跟着凌薇一前一后出了雅间。
雅间外。
“叶公子,你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宋玉引站在凌薇面前,身量竟比她要矮上些许,不过白白嫩嫩,瞧着便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少爷。
凌薇也不绕弯子,直接单刀直入:“宋姑娘,你可是心悦苏寻七?”
此话一出,宋玉引的脸直接变得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不、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七兄?”宋玉引吓得字不成句,有些结结巴巴。
凌薇轻笑出声,直接握住了宋玉引的手腕,吓了她一大跳。
“因为,我也是女子。我女扮男装了十九年,甚为清楚。从见到宋姑娘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是女子。”
宋玉引张大了嘴巴,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是,是叶姑娘?”
凌薇点了点头。
“那……那你怎么知道,我……七兄他……”宋玉引自小喜好女扮男装,连苏寻七都以为他是男子,根本不晓得实情。
“傻姑娘。”凌薇叹了口气:“你看着他时,眼中是满满的情意。想必,只有苏寻七那个笨蛋没发现。”
宋玉引咬了咬唇,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却听得头顶响起轻笑声:“好了,我帮你保密便是。”
“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若你当真欢喜他,可不能将钱借给他去赌。我有办法,让他戒了赌瘾。”
宋玉引双眼放光,激动地抓住了凌薇的手,“姐姐,你真的有办法?其,其实我劝了七兄好几次,可他不肯听我的。不过他本性并不坏,原来也不是这样的,皆是因为……”
她出门前,父亲曾叮嘱过不能向外人透露自己真实身份。
不过,她一见到凌薇就心生亲近之感,那是从来没有的感觉。
她便毫不保留地告诉了凌薇自己和苏寻七的真实身份。
原来,宋玉引是宋老元帅的嫡女,也是独女,自幼女扮男装是喜好并非被人强迫。
她自幼备受宠爱。
苏寻七的身世却有些悲惨。
他虽是右相苏世浚的幺子,却因其生母身份低微而饱受冷眼,在相府中被几个哥哥姐姐欺负。
生母患病常年卧床,终于在前年撑不住过世。
自那以后,苏寻七和苏家闹得很僵,经常几天几夜不回家,流落在外也无人管他。
苏相曾派人将其绑回苏家几回,打得皮开肉绽也没能他低头,只好放任不管。
临阳城无人不知,苏家七少爷被苏相彻底放弃了。
“七、七兄他幼时不是这样的。他,他很爱笑,会带我摘枇杷,还会偷偷给小乞儿钱。是……是他娘亲走后,他才故意变成这样的。”宋玉引说到这里,眼中闪起了点点泪光。
世人只知苏家七少顽劣不堪,连他的亲生父亲也只会怨怪他不争气,却无人关心他为何变成这样。
“……”
凌薇倒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一番曲折。
“我明白了。玉引,若是你想帮他,照我说的做。”
“怎、怎么做?”
“你附耳过来。”
凌薇凑近宋玉引的耳朵,悄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这行吗?七兄他应该不会……”宋玉引有些忐忑不安。
“你试试便知道了。”
见凌薇说得这般笃定,宋玉引便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办法。
凌薇拍了拍宋玉引的肩,同她一前一后,神色如常地回到了雅间。
“你们怎么一起出去了?”苏寻七发现两人一起回来,不由醋了蹙眉,心间有股不爽的感觉。
至于为何不爽,他也不甚清楚。
总之就是不爽。
“我与玉引说几句悄悄话,同你何干?”凌薇拿起桌上的筷子,毫不留情地回怼了一句,然后夹了一个水晶饺子送进嘴里。
这家菜的味道着实不错。
苏寻七瞟了宋玉引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他还唤你玉引。”
“叶公子说得对,和你无关。七兄,你还是吃菜吧。”宋玉引给他碗里夹了个虾,不像往日那般对他唯唯诺诺。
一顿饭,苏寻七吃得食不知味。
待凌薇和音离告别二人后,苏寻七终于忍不住抓起宋玉引的手腕,“玉引,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认识多久,你们才认识多久,小心被他骗了。”
宋玉引甩开苏寻七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驳道:“叶兄是好人,不会骗我。七兄,你今日处处针对叶兄,你才是奇怪。我与叶兄约好了,明日还要去听戏,等会得买几件新衣裳。”
她说完便要走,又被苏寻七拦住了。
“听什么戏?!叶兄叶兄,叫得如此亲密,看个戏还买新衣裳,你是不是昏头了?宋玉引,那叶公子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什么身份,小心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苏寻七没想到往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宋玉引居然完全忽视了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那也不用你管。七兄,你不要再拦着我了,我赶着去买衣裳呢。”宋玉引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苏寻七狠狠咬了咬牙,看来他得给那个姓叶的小子一点教训。
“知道了。”苏寻七挪开了步伐,“那你告诉我,你们明日去哪听戏?正好我闲着无聊,也想去听戏。”
“就李记赌坊对面的李记茶楼。”
宋玉引说完就消失在了苏寻七的视线里,脚步匆忙。
苏寻七一想到宋玉引是为了和凌薇看戏去买新衣裳,心中不痛快极了。
那小子一定是个骗子。
他一定要让玉引离他远远的!
……
翌日。
苏寻七一大早就来到了李记茶楼,在二楼喝茶喝了许久。
等到正午时分,才等来凌薇与宋玉引。
他见宋玉引今日一身玄青色长衫,飘逸灵动,双眸微眯了眯。
这个败家子,竟然真的为了看戏买了件新衣裳!
又见宋玉引紧挨着凌薇,二人状似亲密无间,看得他直咬牙。
此时,站在楼下的凌薇似有所觉,抬头望了二楼一眼,正是苏寻七的方向。
吓得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忙掏出折扇,将自己藏好。
他本以为他们会上二楼雅间,哪想到二人就在大堂入座,旁若无人地看起了戏。
“哼,也不怕被人卖了。”孙寻七想起幼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宋玉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那叶小公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由于心里藏着事,苏寻七这戏也没听进去,完全不知道戏文里在讲什么。
苏寻七一个出神间,凌薇和宋玉引就不见了踪影,等到他发现时早已迟了。
他急急忙忙跑出了李记茶楼,四下环顾一圈,却见宋玉引独自一人站在糖葫芦摊子前,正要掏钱买两个糖葫芦。
“宋玉引!”
苏寻七大踏步走了上去,恰好宋玉引买好糖葫芦,转身看到他时有些诧异地道:“七兄?”
“咳,你在这里做什么?”苏寻七故意装作偶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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