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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就在江都小西湖边上,隐在一片绿荫之中,门前几棵老槐树,让整个宅子十分古朴,当然这也只算是一处临时的府邸,洛阳城才是宇文化及的大本营,这个江都将军府只是临时设置。
可这将军府的大门上依然悬挂着一块杨广提写的牌匾,上面三个“将军府”大字非常雄浑有力,笔力苍劲,由此可以看出杨广其实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而且对宇文化及也算是十分器重,把江都城的城护还有十几万大军交给宇文化及,在整个朝野也算是位高权重。
宇文化及一情况之下也不常在这个府邸,今日受天子之邀所以府门前布了许多兵马,巡防的护卫在府外川流不息,似乎比杨广的行宫还要严密一些。
化长风看着外面的情形,心里有些矛盾,有些忧虑,因为他可以猜到,府内必然有不少军中将士在商议大事,现在进府,不知道妥当与否,是否会卷入历史的大潮之中,一时也难道与辨别。
“你是干什么的,为何在将军府游荡?”
几个官兵一时就把化长风包围起来。
“官兵大哥,我是宇文大将军的客人,受宇文大将军之邀,今夜来访,可别误会了。”
化长风陪笑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当值官兵的表情,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宏亮,有意让府内之人听见。
“切,一个放牛的,竟然敢称受大将军邀请,也不到小西湖照照,宇文大将军所邀之人,不是达官贵族就是一方大员,像你这样要饭的还是滚一边去,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劝你走远一点,这大将军府可不是下等流民可以要饭的,免得丢了性命。”
当值官兵脸上显出不屑,可看化长风还是长得高大,人也一表人才,想着轰他滚远一些也就算了,若是遇到其它守卫,怕早就乱刀把他砍死了。
“官爷,你们承基将军已经从后院走出来的,你何不等他来再问问。”
宇文少爷正在招待客人,怎么会出来了呢。
当值官爷虽然话说得轻松,可还听了听府内,果然有脚步声,十分沉稳,也不敢再造次,使了一个眼神,让巡防的官兵站成一排,正对着府门。
大门一打开,宇文承基就迎了上来嘴里已叫唤着。
“还不快滚开,这是天子贵客,你们也敢阻拦,难道不想活了吗?”
宇文承基斥退这些巡防官兵,亲自招呼化长风。
“化公子来访,承基恭迎来迟,还望赎罪。”
“无妨,听说将军府在宴请贵客,不知我此来是否叨扰宇文大将军?”
化长风脸带微笑,并不急着进府。
“化公子请,这些都是江都一些名士富贾,想亲近当今天子,所以想借父亲之便利,并没什么贵客,若说贵客当是化公子无疑了,有化公子来访,府上自然蓬荜生辉,与众不同。”
化长边也是一笑,知道宇文承基所说,也不无道理,宇文化及是杨广亲宠,走到何处还不是如同开了缝的鸡蛋,总有苍蝇围着转,实属正常,可宇文承基如此抬举自己,到是让化长风有些意外,毕竟在风月台宇文化及可是没拿正眼看过他的,现在来求人自然不能太高傲,只得跟着宇文承基十分小心的走进将军府。
将军府并不奢华,反而比较简陋,以杨广作风相似,进了前院,后院之中算是院子,又算是练武场,十分宽大,四周十八般武器都有,而且地砖之上,已被磨得平整,坑坑哇哇,看来这行武之家,也时刻不忘吃饭的本事,在自家小院,也随时操练,该是一个习武之人的本分。
过了后院就是堂屋,与其它院落不同,堂屋其实偏房并无区别,不像普通江南四和院,主堂屋都要比其它偏房大得多,而且要高几个台阶,而这个将军府,所以有房屋似乎都是一般大小,若以外观来看,基本分不出主房偏屋,由此可见并非宇文化及不讲尊卑,而是作为守护大将军,让外来人摸不着头脑,找不到宇文化及所住之所,纵然是仇家来寻仇,也会走错屋子。
此时宇文化及已经站在堂屋前恭迎化长风,而化长风边走,也边听着,整个院落后方还有侧门,将军府的布局与众不同,可谓前后有院,四通八达,有十数个人在匆忙离开,脚步沉稳,并非所谓的名士富贾,该是行武军人。
化长风看着宇文化及也是笑脸相送,大声喊道:“宇文大将军,深夜来访,实属不该,请将军见谅。”
宇文化及也是一楞,眼前的化长风忽然间竟然变得有礼貌了,反让人心里觉得有异,今日在风月台上,外外违逆当今天子,若是换其它人,一百个脑袋都砍没了,可现在看来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快快请进,有化公子来访,老夫开心至极,承基快让人备一桌酒菜,我要与化公子痛饮几杯。”
化长风一进堂屋,里面也已收拾妥当,看不出有人来过的迹像。
化长风刚一坐下,丫鬟就把茶水送了上来,十分周到。
“宇文大将军也是十分简朴,是为大隋群臣的榜样,贵为天子脚下第一权臣,别院竟然也如此简洁,让长风实在佩服。”
化长风说得是实话,宇文化及的堂屋除了几张桌椅可以说是空空荡荡,并没有过多阵设,就连丫鬟的穿着也十分普通,并不见有一品大将军的那种尊享。
“让长风公子见笑了,我大隋朝为防边寇扰民,这些年东征西讨,国库空虚,天子又体恤南北不通,为民兴修运河水利,通商利民,强国戎边,我等天子臣民,何敢奢侈,想来长风公子也见天子行宫,其实也是依寺庙而建,并没有传闻中那种皇家气派,我等臣下当体贴天子治国之难呀!”
宇文化及的话到是讲得实在,并无夸张,若不是亲眼所见,化长风还真以为杨广真如传说中那样奢侈,就算今晚的宴席也是一般,尚不及普通江南富庶之家充裕,可见这种生活习惯并非可以装得出来,也并非故意而为,传言都带着反对者的诸多情绪,失了基本的公正,若不把杨广说成与商纣王一样的暴君,怕是也难与摇旗一呼,占山为王。
“宇文将军所说甚是,长风受教了。”
化长风也是由衷而言,不论历史如何,有时亲眼所见才能相信。
“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宇文化及招呼着化长风,宇文承基已经把几叠小菜送了进来摆在桌上。
“承基将军来一起坐,我来此也是有些事要请两位帮忙,不必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化长风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宇文化及和一边的宇文承基,可宇文承基却是站着,并没有坐下,这倒让化长风有些难堪。
“长风公子,不必管小儿,今日若不是长风公子提点,小儿或许与李家四子两败俱伤,性命难料了。”
此时宇文化及已想通了化长风今日之语,虽然有些傲慢可事实却是如此,特别是当宇文承基回到家里演示一番之后,才发现化长风今日所说,都是事实。
“见笑了,承基兄弟与元霸都是大隋难得的英才,我也是只凭一时直觉而说,其实我一无是处,所以还需宇文将军帮忙才是。”
“哦,长风兄弟竟然还有需要在下帮忙之处,还请快快说来,我宇文化及也是重情重义之人,朋友有需定当竭尽所能,跟我你就不要客气了。”
化长风听着宇文化及的客套话,心里也有数了。
“将军觉得左游仙此人如何?”
化长风不直接说目的,而是先问宇文化及与左游仙的关系,这样才好对症下药,若是宇文化及与左游仙关系密切,那后面的也就不用问了。
“左游仙,名为大仙,其实只是一个妖人而已,我就不知道在江淮一众人中,皇上为何看中此人,若让我选,江淮义军之中,当属杜伏威算个人杰,这个左游仙与我们并不同道,长风公子本是修道之人,在下的肺腑之言,不会有损道家威严吧。”
化长风一听,也听说宇文化及与左游仙的不同之处,宇文化及再怎么也是世代高门大伐,而且经历沙场,对左游仙此辈江湖术士,当是看不顺眼的,更谈不上深厚交情。
“我也实话说了,不错,我是修道之人,而且与老君有缘,也看得出左游仙非仙是魔,而且就是江南五毒魔之一,人称‘万足仙’。”
宇文化及听化长风一讲,还是一怔,同朝为官,虽有芥蒂,可刚才的话也只是气话,并没有真正把左游仙想成一个妖怪,现在化长风说起来,而且还直名道姓,把他的来路说清楚,足见事实该十之八九,不会偏差太大了。
“万足仙,那他是?”
“一只修成妖的蜈蚣而已,不过不必害怕,上次在江淮他们五毒欲图残害百姓,正巧让我遇上,若不是它跑得快,现在早就让我抓住泡酒了。”
化长风自饮一杯,也不理懵逼的你子俩,反正事实也需要浮夸一些,至于真的能不能抓住万足仙,连化长风自己也没有把握。
“承基还不给长风公子倒酒。”
宇文化及反应过来,及时提醒宇文承基。
“原来如此,那皇上不是很危险吗?”
化长风一听,宇文化及的话里有话,一是真的对杨广安危着想,二是也在怀疑杨广的身份,与妖合作,那非妖也魔。
“这个不必将军操心,皇上是真龙之身,普通妖魔还耐何不了他,再者左游仙化身为人,占据宣州也只是想封侯拜相,难得当今天子看得起他,他竭尽保护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加害皇上呢?”
化长风说完,看了看宇文化及,宇文化及的脸色也是一瞬变化,反应他的心里正在快速整理,若是威胁不到皇上,那他这个在将军的恩宠说不定就会受影响。
“宇文大将军,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这一点我对杨广还是了解的,杨广此人自然深知左游仙的底细,所以只是给他一个虚名,我大隋朝真正掌兵马大权的还是大将军,杨广自然分得清,所以我今日来此只是想问问,以大将军对江都的了解,我的两个朋友会关在什么地方?”
化长风怕自己太嫩,还是对付不了宇文化及,至少在这人情世故之上,化长风还嫩得多,比之宇文化及差得太远,做事还是尽快把目的说出,这样免得自己说漏了嘴,再生事端。
“承基你今天见左游仙押送两人,可猜得出两人关在那里。”
“父亲,左游仙先押玲珑姑娘入了寺里,想来寺边上就是运河,运河之中并无牢房,只有一个曾经皇上闭关的地方,那就是水晶屋,想来玲珑姑娘身份特殊,该是关在水晶屋里,而许仙公子,左游仙亲自押送,却被押在江都民院之中,这两日他曾安排过守护为他守一处农家小院,刚才我已问过,我们派去守院的人已经撤回。”
宇文承基说得很清楚,两人是分开来关押,毕竟整个江都都由父子俩负责巡防,对于关押人犯本是他们份内之事,而皇上亲点了左游仙,他们只是派人看守而已,也不会过多深查一两个无足轻重的人犯。
“农家小院,你的意思是把许仙关在一个江都民屋里,没有人的时候让你们派兵看守,而真正关押的时候,又把你们的守护撤回,没有官兵守护,是不是这样,承基将军?”
化长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还是耐着心要问个清楚,这样才能确定这其中的阴谋。
“不错,确如长风兄所说的一样,我本也感到奇怪,可毕竟一开始以为此人并非囚犯,或者是被保护的贵客一样,所以也不便查询,听长风兄如此一说,左游仙这样做,一定有问题。”
化长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结合几天前灵姬所说,许仙与白素素有十世之缘,世道轮回,而后世道家也兴出一个门派,那就是金丹派,以炼丹修道为主,慢慢形成黄老之术,并非道家正统,可却让许多人十分羡慕,在大秦时始皇帝都相信有不死金丹,普能人或许并不真的会追求长生不死,可杨广之身依然是凡人,他想要用许仙与白蛇来炼十世姻缘丹,以增强修为,让杨广肉身不死不灭,甚至不老,永葆青春,享受人间之乐。
若是如此,就足以证时,许仙就是一个饵,所以才撤回守护,让欲劫者有机可乘,可许仙只是普通百姓,若说有谁要救他,除了自己之处,那么就是白蛇白素素与小青了。
想到这里化长风心里为白蛇与青蛇担心起来,而且许仙或许还关系到李世民的生死,这个时候可出不得问题。
“糟糕,要出事,我得马上去看看,承基将军,可否告知民院方位?”
“往此出去东南十里就是,长风兄若是需要我可以带你去。”
化长风站起身来,向两人一揖道:“来不及了,今夜叨扰,其实还有几句话要跟将军说,若有一日天下大乱将军须为天下百姓考虑,审时度势,勿不自量力,高估自己,最后无立锥之地。”
化长风说完,一个闪身,随着一道金光闪过,人已离开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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