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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起身,挑起帐子,原是不远处,茶几上,一坛香薰飘飘荡荡。
“公子,您起来了~”两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吓得莫奇梁一惊。这才注意到,床榻旁,一直站着两位侍女。
一人手托木托盘,上面放着早点;另一人托盘上,则放着换洗衣服。
在百般劝说下,莫奇梁终于阻止了侍女,命二人出去后,这才下床更衣。
“怎么,那二女不够美艳,所以不想让她们协助更衣?”一个声音,冷冷在身后响起。
莫奇梁又是一惊,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重伤之下,连耳力和身体本能都退化了?短短时间,两次被人站在身旁,而不自知?如果这是仇人,焉有命在?”
扭脸看去,竟然是笑不悔,抱臂站在另一边。看得出,他精神还不错,只是现在竟冷冷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
莫奇梁尴尬一笑:“从未被人服侍过,不习惯。”
笑不悔冷冷地说:“只要有开头,慢慢就会习惯。”
这话怎么接?莫奇梁实在没招,瞬间起飞智,问道:“咱们是在哪儿?尤妙嫣那家伙呢?”
笑不悔脸上瞬间变化,似乎能刮下冷霜:“怎么,想要她服侍?恐怕,她正求之不得。”
莫奇梁一愣:“今天这是怎么了?什么事儿触了他的霉头。一见面,话里话外透着冷漠和不客气。”搓搓手,勉强一笑:“笑兄,哎,倘若兄弟我做了什么错事,请明言,哎…兄弟我不善猜测人心…你…”
笑不悔瞪着他良久,甩袖,转身离开了。原地,只有莫奇梁自己,不知所以,凌乱非常。
“别介意,他啊,最近三天都是这样~如果你想找我,说句话就成。”一个轻柔声音,正从头上传来。
莫奇梁抬头一看,正是尤妙嫣,坐在头上横梁,一腿蜷缩在上,一腿垂摆在梁下,后背靠着一旁立柱,右手拿着苹果,左手托腮,正看着莫奇梁,似笑非笑。
“你们今天一个个这是怎么了?是我迟钝了,还是你们功力大增?三天!?我竟昏迷了三天?”莫奇梁惊呼。
尤妙嫣左手一推横梁,身形从上轻飘飘落下来,不回答问话,只盯着莫奇梁一通猛看。这感觉,好似丈母娘第一次见到未来女婿,瞧着人不自在。
良久,她终于笑着说:“不知你是傻,还是装!”旋身也离开了屋子。
这没头没脑一句,让莫奇梁更摸不着北了:“啥?啥意思?”
……
用了早餐,莫奇梁走出房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院落,远离闹市,四周是连绵大山和茂密林间,更远处好似还有流水潺潺。
下了台阶,走在院中,也有一派山水画的意境。院落不算太大,但假山、怪石、树木、花草应有尽有,仿佛一片世外桃源,人间仙境。穿过院门洞、穿过长廊,眼前处处是风光。
终于,在侍女的引领下,莫奇梁才找到大门,走出去。
宅邸建在一处崖边,北边依靠高山,山上还有小小瀑布倾泻,水流不大,可响声不绝。宅邸两边,各有树林环抱,往南则是缓坡向下,绿地“铺”路。
迈步走去,脚下芳草清香怡人,头上有燕雀鸣啼,空气中还多少带着片片水雾,仙境!梦地!
多日来,莫奇梁第一自己闲庭信步在外间,没有人打扰,更没有人追杀,放下烦心事,独子享受少有地自在和宁静。真希望永远如此,可惜,他心中的事还有很多,以致于难有喘息。
随手揪起树根处一颗彩菇,香气扑鼻,色彩绚丽,从未见过,真好看,可惜,吃了一定会魂归西天。
忽然,他驻足不前,盯着远处,一动不动。
原来,一个人,一身青衫,头戴斗笠挂纱,腰间插着竹笛,双手背后,就这样站在远处,面朝自己。
怎么,现在剪径劫道的流行先礼后兵了?派个书生,先来沟通搭话。不成,大队再上?
莫奇梁心生疑惑。想想,非常时期,还是少惹事,于是,他转身就要往回走。
万万没想到,那人竟然瞬间又站到了面前。这一手“缩地近身”的本事,看得莫奇梁暗中咂舌。看来,来者不善,没啥好事儿。
莫奇梁脸皮厚,不管不顾,就这样缓步走了过去,当两人就要相遇时,他一个侧身就想通过。无奈,眼前一花,那人又到了面前。
莫奇梁心里一笑,再侧身往另一方向,结果,可想而知。
这两个人,一个疾步蹿跃突围,一个只管阻挡,僵持约半炷香还多,莫奇梁凭借一身本事,仍前进不了半步。怪哉——
隔着青纱,虽看不清对方面容,但从哪“哼”的一声,莫奇梁知道,对方十分得意。
他呢,天生脸皮厚,最不怕挫折,多次尝试无果,竟然想了个损主意。
只见他,向前突然扑倒,对方吓一跳,双腿岔开,急向后跃了半步。莫奇梁就等这机会,右臂和右腿弯曲,左腿蹬地,左手控制方向,以匍匐之态,竟迅速从对方胯下穿过。
“呀!”一声惊呼,那人一个翻身躲开了,怒从心头起,正准备咒骂,再看莫奇梁,竟然一溜烟儿已经奔出去老远。
咯嘣嘣咬碎银牙,那人一矮身“缩地近身”之术再次使出,几下,又到了莫奇梁面前,阻住去路。这就是实力,相差悬殊,即使放水一二,弱势一方仍讨不到便宜。
这下,莫奇梁真怒了。袍袖闪动,那双铁手露了出来,要动真格的!
对方似乎也在等着这时候,背后的双手,慢慢,伸了右手出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莫奇梁一矮身,抢步上前,右手立掌如刀,直刺对方心窝。那人侧身一闪,莫奇梁攻势被轻松化解。可是,真动起手,他也不会轻易服输。
身体一扭,侧身飞起,双脚连环踢出,右手撑地,并狠狠在地上抓了一把,跟着借力将身体悬空推出,如影随形。
待到对方闪躲开自己连环双踢后,悬空上身一挺,右手急挥。原来,刚才一抓之下,地上泥土和草碎,被他带上许多,此时如迷烟般被挥洒出去,确实意外。
那人又是“呀!”一声大叫,慌忙捂眼。莫奇梁趁机,晃身行到了对方身后,双手伸出,成背后拥抱姿势。跟着,两手手腕内翻,两手食中二指内戳,冲着那人胸前膻中和巨阙二穴点了过去。
那人第一次吼道:“卑鄙!”
莫奇梁就觉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对方踪影,心中正自纳罕。只听砰的一声,“哇!”一口鲜血飞溅,莫奇梁被人从后拍了出去。
这时,莫奇梁觉得自己就像飞箭,双耳生风,眼不能视物,头脑发晕。这样下去,不知要飞向哪里,也许小命就算交代了。
可是,书中总有意外。
只觉得右脚腕被“铁箍”扣住,右腿大筋被拉扯,疼痛非常,跟着整个身体急速刹车,并如倒栽葱一般,悬在空中。
深吸一口气,暗运内力,好似并未受内伤,莫奇梁这才睁眼看去,自己竟被对方单手握着脚踝,面对面…哦,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被人这么提着。
对方低头看他,他则上看对方,这角度,太过尴尬。
“你…你就打算这样与我对视?”莫奇梁终于无奈开口。
对方被这一问,嘿嘿轻笑起来,挥手将其扔出去老远,不久后重重摔落在地。
这家伙,差会儿把莫奇梁早饭,从身上是眼儿的地方摔出来。
终于,他勉强活动活动身体,爬了起来,盯着对方出神。是啊,自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这还有必要打下去么?
那人又缓缓走了过来。莫奇梁呢,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怎么,你这算认输?”对方声音低沉,年岁听着不大。
莫奇梁一摊手:“是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男子汉大丈夫,如此任人宰割,不敢放手一搏,岂不是让人嘲笑?”对方问。
莫奇梁用手揉揉鼻子:“耍花招都不是你对手,实力相差太大,何必费力。不懂进退,死得才痛苦。我唯一需要麻烦你,就是动手时给个痛快,别‘钝刀子杀人’,可不算英雄!”
“哦,没想到你有此觉悟,很好,也省得我费力。准备好,我这就送你去了!”说罢,右掌缓缓抬起,准备下落。
“等一下——!”莫奇梁霹雳一声大喊,着实吓了对方一跳。
对方轻声笑起:“怎么,想通了,要求饶?可以啊,说点好听的,我来判断。”
莫奇梁摇头:“非也~我只是想到,既然就要身死,能不能给机会做个明白鬼?谁派你来的?为什么杀我?烦劳说清楚。”
对方看到莫奇梁眼珠急转,知道他又想使诈,冷哼一声:“姓莫的,少动歪心思,少爷吃亏上当也就是一次!”说完,右手挥了下来。
“等一下——!”又是一声霹雳大吼。
“你有完没完?刚才视死如归的劲儿去哪儿了?我本敬你是条汉子,现在,可别逼着小爷下手残忍才好!”
莫奇梁挠挠头:“不敢,不敢~我只是想说,本人最怕寂寞,死后烦劳兄台找个伴儿陪着好么。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最后心愿,还望成全~”
对方暗一咬牙:“你这人好不干脆!好吧,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或者需要我烧给你什么,如果要求不过分,尽量满足,这可以吧~”
莫奇梁竟然起身,正位,跪拜下去:“多谢恩人~”
对方一惊,赶忙侧身躲开这一拜:“干什么!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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