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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时节,西山四下里都是枯枝败叶,那杂乱的树枝落光了卷叶,打着光棍在那里,远远看着,如鬼神精怪,张牙舞爪。
这样的一座荒山,按照道理本应无人问津,却因为山顶的一座土地庙而变得人来人往起来。
不过在这样晚的时辰,西山上自然是没有了香客,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一条被往来的香客踏出来的小径,直直得延伸向山顶,在树枝的虚实掩映中,依稀可见山顶那座荒庙若隐若现,小径的两旁,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符纸,以及金纸银纸扎得亮晃晃的元宝,有的地方,还掉落着滚了多远的被啃了几口的果子。
何肖没有选择飞行,他沿着这条小径缓慢得走着,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纷乱非常,费人心神!而他现在孤身一人,走在这样空荡的地方,享受着空山幽静与秋风吹拂的感觉,品味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安宁。
“终于上来了!”
何肖沿着山路,慢悠悠晃荡,飘了一炷香的功夫,才上了山顶。
山顶平坦,视野开阔,远远得可以看见贺城县,县里的楼屋都没有了光亮,人们似乎皆已休息,依稀可以看见一队打更人提着灯笼,正在巡夜,小得如同蚂蚁。
“就是这里了!”
整座山的山顶,平坦处也就方圆几十丈,此时土地庙近在眼前,何肖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往前走了十几步,研究起这尊土地庙来!
此时呈现在何肖面前的,是三座不到一人高的庙宇!
与其说是庙宇,倒不如说个像个缩小版的祠堂!整座祠堂由青石砌成,上面盖着红瓦片,经历了千年岁月,骤雨风尘,那红色早已斑驳,呈现出了一种泥土的灰黄,青石也被腐朽,坑坑洼洼。
祠堂分三座,中间一座稍大,两边各紧挨着小一号的房间,如同侍卫,三间房屋上均开了个三尺高的口子,像是门户,门里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那中央最大的祠堂前,还摆了个巴掌大小的香炉,应是供人上香处,里面横七竖八地插着烧完的,烧了还剩一半已经灭了的香,炉里香灰堆积得要溢出来,看来香火是旺盛非常!
那整片祠堂的两侧,还有两个青砖垒起六边形如同井口的东西,却不是井,也不知道是啥,只能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中间的祠堂门户两侧贴着对联,上有一联写着“庙小神通大”,下有一联书着“天高日月长”,上面横批“土地庙”!而一旁的两间屋子门户上则各贴一个倒的“福”字。
那联纸早已失了色彩,如同干黄的枯叶,紧紧的粘在青石上。毫无疑问,这土地庙定是还有人打理的,那联纸虽说经历时间很久才有如此模样,但何肖估计应不过半百岁月。
“呼呼……”
一阵西风刮过,将四周树木掉落下来的几片枯叶卷了起来,吹到了土地庙前打着旋儿,枯黄的干树叶被风吹得刮在了地上,传出“滋滋”地声响。
“有庙无僧风扫地,香多烛少月点灯!”
何肖见了此番情景,来了兴致,脑中只觉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嘿嘿……嘿嘿嘿……”
还不及何肖话音落下,只听一阵阴测测的笑声传来,那声音,如同九幽黄泉之下的邪魔看见了猎物,兴奋非常!
何肖的眼前,那正中间的庙宇门户之中,只见一团黝黑的气团冲了出来,当着何肖的面,化作了一个寻常人高的老头!
皱皱巴巴的身架,深陷的双眼,脸上的褶皱起了一层又一层,那褶皱有的甚至都遮住了老者的双眼,让何肖怀疑他看不看得见前方,其眼上雪白的眉毛更是长得拖到了地上。
这老头笑着,那一层层地褶皱就抖动起来。
老者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曲曲折折,但看上去坚固非常!
“你就是土地神?”何肖看着这老头,问道。
此人给何肖的感觉,十分危险!
何肖现在阴神之境的念头差不多可以覆盖四周二十丈的距离,在何肖的全力感应之下,先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个老头!
何肖一时看不出这老头的境界来!
“先生的神魂强大,以阴神之境,念头竟可延伸二十丈!这还是没有大成的地步!你这上好的神魂,也算是可以弥补下我的那些被你超度的亡魂了!”
这土地神出来,并没有回答何肖的问话,而是打量起何肖的神魂来,好似十分满意!
“怎么,你想要留下我?”
何肖反问,他听着这土地神的自言自语,似乎是不准备放自己走了,他神魂竟有了与肉身紧张时一样地微微绷紧的感觉!
这个土地神的话语,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感!
“亡魂听令,生魂大阵!”
这土地神不问不答,突然发难,拄着拐杖的手抬起,猛然一剁,将这根拐杖插进了土里。
“嗖……”
一丝丝黑气从这根拐杖的末端爆发开来,渗入了土里,如细密的蛛网,飞快蔓延开来,一个眨眼就覆盖了方圆几十丈的土地!
“不好,这黑线竟比我的神魂还要跑得快!”
何肖看着这黑气蔓延,想飞走已是来不及!
自己的神魂轻巧,念头一动,就是**里地,但这黑气比他神魂还要快!一眨眼间,从何肖脚底掠过,覆盖了整座山头!
虽然知道没用,但也不能坐以待毙,何肖一个倒仰之下,就是往后疾驰,飞了片刻,却根本飞不出黑线蔓延的范围!
“嘿嘿嘿,别挣扎了,我的生魂大阵,如影随行,你去哪里,他就会跟去哪里,更何况速度比你还快,你是出不去的!”何肖耳中,老者阴测测的话语传来!
这下,一阵不详的感觉涌了上来!
“吼!”
只听一声怒吼起,无数的亡魂,从黑线覆盖的地下钻出,密密麻麻!
这一幕,仿佛不久前何肖与师爷的战斗再现!但师爷使唤的亡魂与此刻相比,那简直就如萤火与皓月争辉!
只见那地面上亡魂与亡魂紧紧相靠,多到了相互之间没有缝隙的地步,地面上如初冬落了霜,举目望去,大地尽是白茫茫一片!
“嘿嘿嘿……你度我一方魂魄又如何?我的魂魄凭你也能度尽?正好我的大阵还缺一道主魂,你的神魂,就作我生魂大阵的最后一道主魂吧!帮我统领万魂,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土地神看着何肖,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些后续爬出的亡魂,衣物更为古老,看那样式,是在坤朝之前很久了!有一部分冒出的士兵,何肖甚至看出来了,已经是接近元朝样式的兵甲胄了!
除却何肖身下的地面,此时不远处,还有无穷无尽的魂魄正在赶来!亡魂多到铺天盖地,就如天边起了潮水巨浪,呼啸而来!
“这么多!”
这下,连何肖都头皮发麻起来!
那地面亡魂升腾起来,形成了一个方圆百来丈的圆球,将何肖包裹在最中间,里三层外三层,严不透风!
“上品妙首,十回度人!
百魔隐韵,离合自然!
混洞赤文,无无上真!
元始祖劫,化生诸天……”
地面上的黑线已不知蔓延到了何处,何肖知道自己怕是已经飞不出这大阵了,与这般多的亡魂硬拼,那是自取灭亡,不得已,他只能再度诵唱起度人经来!
这经文毕竟是神品,威能无匹,那漫天的亡魂听到经文,停顿了一刹那,捂起了头,嘶吼着,颇是痛苦!
“你还敢念?”
那土地神远远地见状,眼神一寒!
“狱神天司,地府王拳!”
土地神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拳头!
那拳头如地狱死神之拳,焦黑的皮肤上,熔岩流淌!神魂本是阴物,但此时这土地神凝聚出的拳头,却传出阵阵灼热来,又不知这是神魂的何种境界了!
这拳头是如此地凝练,何肖远看之下,就连露出在外的大拇指指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逼真非常!这是土地神对神魂道术的操纵,到了一个绝妙精细的地步!
这拳头一成形,就是朝着正在念经的何肖一拳挥舞过去!
“月光宝印!”
何肖无法,停了经文,在何肖的身前,也是一道巨大的手掌凝结,迎上了呼啸而来的拳头!
那拳头速度极快地划过四周,带起的狂风,吹得地面丈许高的枯树直摇摆!
“啵!”
何肖的月光掌印如一张薄纸,撞击之下,没有抵挡之力,被那拳头锤得粉碎!
这经文断了念诵,那亡魂清醒过来,都朝着何肖扑来!
何肖念头一动,又是三只手掌凝聚,拍向拳头!
只要抵挡住了拳头,那么他还可以借着度人经的奥义超度这些亡魂!
一个!
两个!
三个!
没有任何悬念,碰撞之下,那拳头如若无物,何肖凝聚的三只手掌抵挡不了分毫,皆被锤散,拳头速度不减,直轰在了何肖身上!
“轰!”
何肖被这一股大力击中,脑中如天地颠倒,天旋地转,又如有一口大钟,在脑海中“当当当”敲个不停!那声波层层交叉,不停回荡!直震得自己停止了思考!
在何肖的感知中,自己的神魂手脚如有人在掰扯着,要硬生生扯下来,而现在已经到了临被扯断的地步!他只觉得神魂欲裂,就要魂飞魄散!
快!这拳头实在太快了!
已经远远超过了那牛头马面的速度!
已经快到他都没有观想出昆仑镜的机会!
何肖只来得及在拳头击来之前,凝聚了一身月华铠甲!可是却没有用处,铠甲在接触之时就被击得粉碎,消失!
这就是力量!绝对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什么样的招数、道术都没有用处!我都以一力破之!
何肖的神魂被这一拳集中,如同满弓射出的利箭,倒飞出去!神魂念头都提不起劲来!
那些亡魂见状,都争相扑过来,要啃噬他的神魂!
“看来今天有些托大了……”
何肖感受着自己的神魂状态,他知道自己的神魂开始了破碎,如碎片一般,不断从身体上剥落……
“嘿嘿……”那土地神还立在庙前,远远地看着何肖微笑,那笑声,如在何肖的耳边。
“再来一拳,送你升天!”土地神朝着何肖,虚打了一拳!
又是一拳击出!
巨大的拳头遍布着熔岩,散发着地狱的气息。
在领略了如此巨大的拳头力量之后,何肖知道,就算自己观想出玉虚昆仑镜,怕也是无用了,这股力量,已经完全不是他阴神境所能抗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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