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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光芒下,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婆婆,孤独的躺在摇椅上,光影重重交错照映在她满是褶子的脸上,安详的抚摸着手上的一抹鲜红的戏服。
周围空荡荡一片,只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器物,一个丫鬟摇着腰肢端着饭碗猛的放在桌上,震的碗筷叮当作响。
“老太婆,你就快吃吧,天天在那宝贝着那破衣服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说着便用筷子夹了菜便强硬的喂进她嘴里,可她现在虚弱的哪还能吃得下,刚到嘴边的菜便落在了地上。
那侍女一把把筷子拍在地上怒道:“你!你这个死老太婆,若不是当年老太爷看中你,你个勾栏女能为太老爷诞下庶子吗?我哪能被老爷派到这伺候你这个老妈子!亲自喂你还不知足!还想做什么!我看你不如早死早超生,活着尽折磨我们这些下人!”
说着便掐向了阿秀。
韶光顿时怒了,一个激动,脚下的砖瓦轰然倒塌,身子便坠了下去,疼痛感并没袭来,只感觉身下软软的,韶光赶紧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身下,只见那小侍女早被韶光压的眼冒金星,韶光抬头望着笑的一脸灿烂的白谛:“好你个白谛你不拉我竟然还在那笑我!”
阿秀一脸惊恐的望着眼前的景象,韶光收回了凶巴巴的模样,笑着半蹲下来望向阿秀:“婆婆不要害怕,我们是好人。”
“好……好吃。”她嘴中口齿不清的说着。
“啊哈哈哈,原来婆婆也爱吃东西啊。”
白谛的扇子措不及防的落了下来,他笑着说:“她说的是好人。”
“你们是……情人?”她依旧口齿不清的说着。
“啊?不是不是。”韶光吓到了,一脸惊慌的直摇头。
白谛笑得更灿烂了:“婆婆说的可是何人?”
婆婆点了点头。
白谛干脆替韶光说道:“婆婆可认得陆华?”
忽然间她瞳孔猛的一缩,混浊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认得,认得。”
“他已等你多时,现在你可愿再见他一眼?”
这句话她好似等待了多时,她全身都激动的颤抖起来,口中艰难的重复着一个名字:“华哥哥。”
“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呢。”韶光叹息着。
她抬起苍老的脸:“不是……那样的。”
在她口齿不清中白谛和韶光听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原来婆婆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因她被骗进府的那天,吴大人便向她威胁……
“啪”的一声,阿秀在意识到这一切是一场骗局之时,将桌上的茶杯打碎。
“吴大人,我与陆华早已私定终身,不过几日我们便要拜堂成亲了,大人妻妾成群,为何非得要我,棒打鸳鸯!”阿秀被逼得一步步退后。
吴大人露出了本性,皮笑肉不笑探向她的腰肢:“美人腰肢芊软,何人不爱?”
阿秀一脸惊恐,一巴掌便落向了吴大人,他脸上顿时便浮起了一个红印。
他怒道:“那穷小子有什么好!他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在我吴府,任何东西你都能拥有,数不尽的珠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滔天富贵你为何不要?”
“我不要!若没了华哥哥,这人生必当索然无味!我要这滔天富贵又有何用?还不如死了!”说着她迅速拿起地上的一片利瓷抵在白净的脖颈上。顿时一道血印显了出来。
吴大人一脸慌张:“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你先放下那瓷片。”
“放了我!”她抵在脖子上的瓷片又往里深了几分。
“好好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先听我说。他若真的爱你,为何你的师兄弟师姊妹都回去了,唯你一人未归,他却到太阳快下山了都没来?”
她一愣,手上的力道渐渐轻了下来。
吴大人见状又道:“你确定他真的爱你吗?如若不然又怎会让你个姑娘家家出来在勾栏做活辛苦挣钱?”
“不,他说我们共同努力攒钱……”
“那都是骗姑娘的,一个男人应该顶天立地,成为女人的依靠而不是靠女人的付出而得到幸福。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姑娘抛头露面去勾栏唱戏来赚钱?”
阿秀心头一惊,思绪早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吴大人见状趁机一把将她手中的利瓷夺走。长舒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打一个堵吧,我放你走,如若深夜之时他还未来找你就证明他根本不爱你,是去是留你随意。”
阿秀怔怔的望着他,鬼事神差的踏出了房门,这吴大人果然说话算话,她一路上轻轻松松便出了府邸,朝勾栏院奔去,已是天黑之时,她终于气喘吁吁的来到院子门口。
他一定在院门口等她!一定!
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月色透着一股凄凉,大院门口一股风吹过,卷起了枝叶在地面轻旋着,又迅速的消失不见,大院门口空无一人,一片漆黑。
原来,吴大人说的都是对的。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有傻又愚笨的那个人。
她心底一阵心酸,退后了几步,失魂落魄的脚下乱踏着,不知道去向何方。
走着走着便莫名走到了吴府,她苦涩的笑了。难道这便是她的宿命吗?她该认命吗?
罢了,这一生无他,做什么了无所谓了。
她提裙,踏进了姑苏吴府的大门。
后来的后来便是她诞下孩子的后的事情了,虽说吴大人在她进门的前几年待她极好,但她诞下孩子以后,吴大人对她的热情便慢慢淡了下去,也是,谁愿意天天对着个黄脸婆呢。
之后她的日子便更难过了,他的妻妾如同豺狼虎豹般欺辱着她们母子的身心,她最终被陷害,将她囚禁在这南湘阁里,直到吴老爷去世,他的嫡子继承了位置,她才得以被放出来,也就是被放出来的那一年,她第一次踏出吴府,望见了生出白鬓的他。
但她已为人母,又怎能回到回到过去?
相见又能如何?
不如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他还能找一个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他的日子必定会过得幸福甜蜜,久而久之这年少之时的感情自然便会冲淡。
她冷淡的对他说了只言片语,所以当他问她是不是阿秀时,她否定了她是阿秀的实事。
之后的之后,她便一个人带着孩子长大,她也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平安健康长大。
“后来啊,他如愿长大成人了,孩子一大,就总想着出去闯荡,在他二十岁那年啊,自告奋勇的参军去了啊,我便等啊等啊,等到头发都花白了,可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啊,到现在都不给我捎个信……一个个都是没有良心的,竟都抛弃我自己享福去了!”说着便是一阵猛咳。
韶光拍了拍阿秀托起的背,眼底一阵心酸:“婆婆,……去看一眼你的华哥哥吧,那晚,他其实去找你了,只不过你们恰好错过了。”
她缓缓抬起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她突然缓缓笑了起来,笑声里掺着几分心酸,几分释然。
“哈哈哈!吴大人,你错了!你错了!”
温暖的光影之下,浮起的尘埃轻轻浮动着。
两抹红色出现在戏台之上,两位老人踏着莲步款款而来。
唱着那戏中那最后一出,声音婉转,让人如痴如醉,红烛千千万万,眼波流转,喜帕之下娇娘羞,红幔春宵苦短。
一曲终了,阿秀慢慢的靠在陆华肩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十指紧握,手腕间的红线相缠,远方的夕阳宛若在此刻定格。
她笑着,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一年她十四岁,他十九岁,他们在戏台上唱着那一出春宵苦短的戏,她笑,他闹,他们眼中满眼都是彼此。
如此纯粹,如此美好。
缓缓的,她的手没了力道,手慢慢松开,身体逐渐冰冷了起来。
他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望向那此生最美的夕阳笑了起来。
“阿秀,我们回家了。”
等了这么多年,只为这短短的一刻,值得吗?
对于他们来说,值得。
红线已牵,韶光却不高兴,只得买了酒,想要将自已灌醉,酒还未入喉,便被海穆一把拦下:“酒入肠伤身,姐姐何苦在这喝闷酒。”
“这是我牵的最难受的一对红线了,他们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片刻是幸福的。我若不喝酒便会时刻想起它,还不如吃酒昏睡过去,一了百了。”说着便抢过那酒壶,便要倒下。
白谛一个挥手那酒壶便不知何时到他手中了。韶光气的指着他道:“为何不让我喝酒!”
白谛笑了笑:“你忘了,你将他们断了的线重新牵上,那便是千万世都会相守在一起的。如今只是这一世不圆满,并不代表着下一世不圆满。”
韶光这才拍起自己的脑袋:“对啊!瞧我这脑袋瓜笨的。”韶光想了他们日后顿时喜笑颜开来,突然之间就蹦哒着跳出了客栈。
“你去哪啊!”
“去吃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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