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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缘一找到了答案。
无惨跑了,这也成为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放跑了珠世,因为在她的眼中,缘一读出了同自己一样的愤怒,对无惨的愤怒。
无惨到底把生命当做了什么?
然而,他放走鬼的行为,还有斑纹剑士接二连三的死去,彻底触碰到了鬼杀队的底线。
一些人叫嚣着,要缘一以死谢罪,男人半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有错吗?靠一人之力扭转了人鬼之间的差距,给鬼王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也让鬼王明白了,这个世界,还存在着烈日一般的力量,可以驱散黑暗。
在缘一自己眼中,他是有错的,错在还不够快,不能斩碎所有的肉块。
但是,除了他,谁还能做到呢?
在产屋敷家主的保护下,缘一最终离开了鬼杀队。
黑夜中,长刀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竖直的插在地上,旁边坐着的男人,微微抬头,望着天空的明月。
鬼刃此时已经慢慢成型,萦绕着黑色的诡异与不祥。
刹那间,人与刀有着同样的背影,散发出同样的孤独。
竹雄感受着鬼刃,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牵绊,将竹雄与鬼刃连在了一起,感受着长刀的情绪。
这一刻,竹雄好似变成了刀,呆呆望着缘一抬起的侧脸。
明明这个时候,缘一还很年轻,眼眶却有着与之不符的疲惫与孤独。
时间匆匆,缘一习惯了仗剑天涯、斩鬼除秽的生活,但是,他也再也没有见过无惨。
这也成为他前半生的执着与梦魇。
直到他无意中救下住在山上的卖炭翁——炭吉。
炭吉的模样像极了炭治郎,让竹雄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哥哥穿越到了以前。
他还有着和炭治郎一样纯洁的心灵。
“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保护好。”缘一第一次朝一个外人吐露心声。
炭吉坐在旁边,眼前的男人明明那么强大,却每天活在愧疚和孤单中。
炭吉想要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小女儿小堇爬了过来,张开胖乎乎的小手。
“抱……抱”
在抱起小女孩的那一刻,缘一泪流满面,很短暂的,他也抱起了自己曾经渴望的生活。
在离开之际,缘一将耳饰赠送给了炭吉一家,并且将日之呼吸的十二式施展了一遍。
炭吉将其牢记于心,改编成了火神神乐舞,一代代流传下来。
因为他知道,缘一先生不会再回来了。
在抱起小堇的一刻,缘一也放下了很多。
至少……至少还有很多如炭吉一样普通的家庭,在恶鬼当道的世界活着。
至少……至少自己挥出的每一刀,都拯救了更多活着的人。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炭吉感受到了他身上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孤寂。
在往后的日子中,缘一拔刀,斩杀了很多的恶鬼,也救下了很多的人。
即便是普通人中,都开始流传,有一个脸上红纹的斩鬼剑士,在恶鬼锋利的爪子下,救下了无数的人。
只是,他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似乎也总是一个人,唯一陪伴在身边的,只有腰间散发着汹涌杀气的日轮刀。
竹雄明了,鬼刃萦绕着的气息很多,但是他唯独忽略了孤独。
再回首,缘一已步入中年,他的刀削的脸庞也添上了些许的沧桑。
鬼刃的鬼气也愈发的凝实了。
这天晚上。
缘一碰上了一只特殊的小鬼。
她很小一只,穿着破烂的花衣裳,交叉小腿,坐在地上,懵懂的望着四周。
男人一步步上去,这么些年下来,他的心早已经坚如磐石。但是,小姑娘不谙世事模样还是让他不由一颤。
“我可以没有痛苦的送你上路……”缘一抚摸着长刀,缓缓递出。
“花子!”竹雄愣住了,这是花子?眼前的小女孩正是花子。
尽管知道结局,竹雄还是拼了命似的大喊,想让缘一住手。
很快!花子甩动小短腿朝他奔来!
原地,只剩下一道残影。
刹那间,缘一有些诧异,但是无论花子多快,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斩下她的脑袋。
他长刀回撤,依旧选择了最没有痛苦的方式,长刀划向她的脖颈。
噗!
在长刀忽然停在了半空,没有任何的征兆,而小姑娘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缘一的腿。
花子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愣愣的望着他。
就在小姑娘扑过来的一瞬间,缘一没有等到每一个鬼身上都有的气息,杀气以及嗜血的欲望。
所以,他止住了刀。
这是缘一第一次被鬼近身,他低头看向小姑娘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她眨巴着眼睛,一言不发,看起来呆呆的,宛如初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
眼前的女孩六七岁的模样,但是,却连话都不会说。
在缘一的世界,生物没有可爱的说法,因为在他眼中,所有的人,都如同一张展开的纸,一览无余。
但是,他这一刻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女孩的温度,女孩眼中的清澈。
“原来……花子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继国缘一的?”
竹雄想起家中挂着的画像,想来是有人见过花子二人便画了下来,很有可能被炭吉买了下来,一直传承到现在。
之前,缘一没有杀掉珠世,没有杀掉一只鬼。
而现在,他遇见了一只小鬼。
缘一还是没能出刀,收刀回鞘,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小姑娘再次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腿愣愣的看着他。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张纸,那么她就是一张未染纤尘的白纸。
“带着一只鬼?疯了吗?”
缘一无奈的摇头,脑海中浮现疯狂的想法。
无奈之下,他用坚硬的黑铁木制作了一个小木箱。
带着鬼的剑士?竹雄恍然大悟,想起了带着弥豆子的炭治郎……
从那以后,缘一还是喜欢坐在月夜下,痴痴的望着天空,但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奶团子靠在他的身边,抱住他的日轮刀,当成玩具一般。
男人背影消瘦,用手抚着小姑娘的头,眼中少了一分孤独,多了几分柔情。
日轮刀萦绕着的气息变了,在小姑娘面前,它刻意收敛杀气,变得和一把普通的玩具木剑一般。
“就叫你……花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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