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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全凝固的血液踩在脚下，黏糊糊的，每一次迈步，都让她心情很不美丽。
可与她一步之遥的顾轻歌，却毫无不适的感觉。
若非清楚了解顾轻歌的过往，欧阳钰简直要以为她是将门世家出身。
“姐姐，我阿妈死了，阿爸也死了。。。呜呜呜。。。”
便在欧阳钰思绪万千之际，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自地上爬了起来，满是血污的手，颤巍巍的，想接住粮食，又恐污了袋子，进退维谷。
“你可还有亲人？”
顾轻歌说着蹲了下来，衣服下摆拖在地上，片刻间便浸染成血色。
小女孩摇了摇头。
“你可愿跟着姐姐？”
顾轻歌握住小女孩的手，在后者畏缩着，想要抽出来的下意识反应中，撩起衣裳，将那女孩手上的污渍擦拭干净后，这才将粮袋交给她。
“我。。。我。。。愿意。”
小女孩福至心灵，双手捧着比脑袋还大的粮袋，就要叩头。
“地上脏，快快起来。”顾轻歌托住小女孩双肩，将她拉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夫人，您行行好，将我家孩儿也收了吧，那娃儿手脚勤快，吃的也少。”
“夫人，我家狗子愿意入府为奴，要打要骂全凭夫人做主。”
“夫人，俺有几分力气，啥粗活、重活都能干。”
一个身材高大的农户拖着受伤的右腿挤了过来，捂着的大腿处，血液自指缝间溢出，顺着折断的箭簇滴答而下。
“快别动，先上伤药。”
顾轻歌赶忙招呼一旁的大夫过来。
“夫人，俺命硬，这点小伤不打紧的。俺自小便是猎户出生，若是府里需要护卫，待俺腿伤好了后。。。”
“罢了，便应了你了。”
顾轻歌叹了口气。
一时间，本只是想让孩子有个去处的流民们如同开了窍般，七嘴八舌的推销起自己来。
刹那间，顾轻歌便被人群围了起来。
反应稍慢隔得远一些的流民，眼看着挤不进去，顿时盯上了一旁的欧阳钰与李念。
被人群裹挟的欧阳钰，下意识的看向李念。
以她对李念过往的了解以及侯府已有救济难民的过往事实来看，李念应该不至于推迟。
甚至，她在顾轻歌公然答应接受那猎户与小女孩的同时，便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眼前这种乱哄哄的场景下，根本让她无法集中精神去思索。
“乡亲们，不如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如何？”
李念双手虚抬，也未见如何喊叫，可声音，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现场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大家也清楚，定北侯府如今流落海外，蜗居岛上。再加上早前便收了十万辽东来的百姓，岛上除了荒地，确实是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容纳大家了。。。”
李念这话让欧阳钰愕然。
难道她想岔了，李念不是想要吸引流民过去，好壮大声势？
不对，荒地。。。荒地。。。
欧阳钰恍然。
“英武侯，俺们有力气，可以自己开垦荒地。”
那猎户竟然也在欧阳钰之后不久，发现了李念话语中的漏洞。
“岛上风浪大，荒地开垦不易。。。”
“英武侯，大伙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半辈子了，只要肯吃苦，哪有荒地是开垦不了的，大伙说是不是？”
“这位大哥说的没错。”
“咱们自小到大，别的吃的不多，但苦，却是吃的最多的了。”
“各位，各位。。。”李念再次虚按双手。
大伙儿渐渐高昂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冷静了下来。是啊，英武侯可还没答应呢。
“这样，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我做主，都收了。但还请大伙务必保密，莫要让消息传了出去。。。”
“侯爷放心，打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
听着七嘴八舌的兴奋声，欧阳钰在心中叹了口气。
欧阳家这次大概是撞枪口上了，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不，或许用怀璧其罪来形容更合适。
谁叫整个江南三路，就欧阳氏有充足的粮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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