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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哼！”
徐响一把薅住了王贤的领子，王如烟想上来阻止，却被他挥手制止。
众人听着这些冰冷的数据，眼眶不由渐红，恨不得立刻冲到龙城，跟半兽人分个生死，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王贤。
近距离下，徐响吐沫喷了他一脸。
“冬过，文德四十五年春，河塘干涸，吾等饮半兽苦血，食其肉，或以草茎、树皮，食尽，煮皮革战马，甚至……”
徐响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压抑在内心的所有的痛楚释放出来，双目，不由充血赤红。
“百姓躲于暗室，泣血自绝骨肉于瓮，送与军中，骗我等家禽，兵士经年不知肉味，大口吞食，岂不知……岂不知此乃米肉，汝，可知否！”
“什么？！”
众人一想这个画面，胃里顿时翻涌而起。
徐响再次喝道：“然如此，我等龙城上下一心，击退半兽千次袭城。月前，城破，半兽冲其内，见人狞笑生撕吞腹，或，架于火堆，掷于钟鼎，老朽者，称其‘饶火’，女子称其‘羡羊’，稚子称其‘和骨’俱大快朵颐，食人吸髓！”
“耄耋老朽步履蹒跚，然持杖憾之，老妪自焚毁屋同归黄泉，壮士持械反击不足一合之力，孩童弹弓轻箭如蝗，却不可伤其分毫，只为……佑我猎猎纛旗！”
“七月，韩秋开夺权叛逃，龙城覆巢，平不退，殁前镇吾于金砚，强行送之苟活！”
“一役，发丝如絮，皮肉化泥，焦骨成山，火海肉香，炼狱不及此间！”
“然，吾龙城无一人退，尽殁！”
“汝……可知否？”
众人泪洒衣衫，长漠无声。
徐响语气冷厉：“王通达，你当谢罪否！”
泪满衣襟的王如烟想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把目光落在父亲的身上。
王贤睚眦欲裂：“吾……当谢罪！”
“那你还等什么，死来！”
“等下。”
王如烟悲呛道：“我父亲不会这么做的，爹，你说句话啊！”
王贤见女悲呛，心不忍。
“何尚书，你等未给金砚送去给养？”
“怎么可能，给养按时按例送发，记录在案，不敢耽误一时一刻！”何伦慌忙解释，不忘擦拭眼泪。
楚厢喝道：“韩秋之言纯属子虚乌有，此人十年前便以身殉道！金砚儿郎，当英魂忠烈，老夫恨不能长刀纵马，替死之。”
“……”
徐响状若疯魔。
“我不信，我要看证据，否则我金砚八十万英魂不服，我龙城七百万众不服，我要给他们讨回公道！”
王贤当即赌咒发誓：“吾，王贤王通达，以圣衍儒道起誓，不曾苛责陷害龙城分毫，如有虚假，道崩魂灭！”
轰咔！~
天际突然出现了一个才气旋窝，旋窝之内雷蛇狂舞，宛如天道警告。
“父亲……”
王如烟急的都快哭了：“徐军师，我爹以儒道起誓，你该信了吧。”
何伦立刻跟上，接着是楚厢。
看着在场之人一个个的誓言。
徐响绝望了。
心中月余坚持，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还险些错杀。
看着头顶的誓言旋窝，他眼角流出血泪，忍不住喷出心头血。
学海，也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紧接着，人向后倒去……
“军师！”
“徐军师！”
“……”
众人慌了。
楚厢老头嘴巴子抽了抽，暗骂一声冲上来。
磅礴的才气灌于徐响体内，少顷，他才幽幽转醒。
徐响睁开眼那一刻，王贤便叹息道：“军师何苦如此，吾定当找出幕后黑手，以报金砚血仇。”
“军师，你若亡，岂不让亲者痛，仇者快，血未尝，魂何安？”王如烟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一群刚刚踏入登阁的学子们，立刻弯腰施礼：“吾等，愿为军师驱！”
其余官员也纷纷表态。
“军师稍待，我等回去立刻详查！”
楚厢颌首道：“徐军师，不妨先在这里小住，书院不染世俗，能护你周全！若被人得知金砚火种尚在，你必会受其害。若龙城覆灭与天下七国任一书院有染，吾定当禀报院长，共讨之！”
不得不说，金砚军还是很得民心的。
听着他们的话，徐响沉默了。
半晌后，他站了起来，弯腰长揖。
“多谢诸位，此事清，某粉身报之！”
“言重，告辞！”
“告辞！”
“……”
话音落下，一众官员纷纷离场，只剩一众学子。
楚厢对学子们说道：“金砚擎天化墟，汝等能抛己身荣华为其发声，乃儒之风采也，品德难能可贵，若愿，尽可留之！”
学子们兴奋了，立刻施礼：“吾等愿意！”
“稍后去找管事报备，领取衣衫身份住宅，日后当克己奉勤，发扬衍圣。”楚厢说道。
“吾等谨遵教诲！~”
当现场只剩下徐响二人的时候，现场气氛沉默的厉害。
谁也不说话，空气，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哀伤。
许久，许久后……
楚厢苦笑道：“军师当真天骄子，无怪拒半兽人五年之久，加之诗文传国，吾不如也，方才拜师之言当作玩笑便可。”
想了很多的徐响叹息道：“莫不是看不上某？”
“非也，非也，寤寐求之。”楚厢苦笑：“然，军……长歌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胸中治世安民之才，吾不敢教也，如不弃，吾愿代师收徒。”
“这……”
心绪平复的徐响懵了，自己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称兄道弟，太扯了吧？
发觉气氛有些尴尬的楚厢说道：“学无止境，达者为师，何必拘泥于世俗，我辈文修动辄千百载寿元，已然超脱凡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不答应，就是不识好歹了，如果依靠自己的力量，想报仇那不知道还要拖多久。
想通的徐响立刻行礼：“见过师兄。”
“善，大善。”
楚厢拉住徐响手臂：“先去拜师！”
“自当如此，师兄，请！”
徐响扫了扫身边须发皆白的楚厢，怎么看怎么觉得扯。
不过能做下坑害龙城七百万众的黑手，绝对不简单，弄不好还有皇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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