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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玉示意一旁的太监，将殿内的光亮稍稍调暗一点。
皇帝望着儿子面上的虚心，头一次心里泛起了异样。
轻叹一声，招手让他起来：“罢了，你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不要再犯就是了，起来吧。”
“谢父皇，谢母后。”
戚明霖磕头后，缓缓站了起来。
这次，人群中突然集中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他们看到太子身上的衣服，居然有一条四爪金龙，随着他起身，那金龙远远看着，仿佛要飞上九霄云外。
皇帝跟皇后也发现了。
皇后更是惊到合不拢嘴：“这衣服，这……”
戚明霖低头一瞧，拱手回道：“回母后的话，这衣裳是楚玉找三皇婶做的，儿臣还要谢谢三皇婶，要不然吉服出了问题，就是儿臣的罪过。”
沈妙语听得也惊了，太子这货居然会感谢自己？
“好，这衣服甚好，甚好。”皇后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衣衫瞧，乍一看的确平平无奇，可现在看来，这衣裳比自己送来吉服更好。
视线望向不远处站着的林楚玉。
瞧着她对自己行礼，皇后唇边绽放出一抹笑容，一扫心里多日以来的阴霾。
“啊……不好了，不好了，小世子落水啦。”
倏地。
后方，传来宫人的尖叫声。
温馨不过三秒的大殿，顷刻间混乱一片。
沈妙语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戚君翊紧随其后。
“小宝，小宝……”
沈妙语赶到事发地。
骆修然正将沈小宝从池子里捞出来。
沈小宝呛了几口水，苍白的小脸，看到自己娘亲，小嘴一瘪哇得一声哭出来：“娘亲，我害怕。”
“小宝不哭，娘亲在呢，娘亲在呢。”从骆修然手中接过儿子，紧紧揽在怀中，后方的戚君翊连忙脱下外衫，将儿子紧紧裹住，以免他着凉。
“怎么回事？”
戚君翊一发怒，所有宫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后到的，皇帝等人，见沈小宝浑身湿哒哒地躲在沈妙语怀中，一副明显被吓坏的样子，顿时都怒了。
“谁干的？是谁害得小宝落水？”
皇帝怒吼一声，吓得张以柔与侍女阿月噗通跪在地上。
“不关臣妾的事情，是小世子，他没注意看路，这才滑了进去。”张以柔白着一张脸，抬头向太子投去求救的目光。
戚明霖刚想说话，后方的林楚玉连忙拉住他小声告诫道：“太子殿下，您刚刚才跟父皇母后的关系缓和一点，若此刻再跟他们起了争执，得不偿失，再者，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戚明霖沉思一下，觉得有道理，于是退步，沉默不语。
“小宝，你告诉娘亲，是你自己滑进水池的，还是有人推你进去的？”儿子虽然顽劣，但不至于顽劣到陷害一个无辜之人。
沈小宝抽噎几下后，仰头看着娘：“小宝没有，是……是以柔姐姐，说后院有湖水，湖水里头有鱼，小宝才跟来看的，可看着看着，小宝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力道，等回神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跌入水池里了。”
“修然，你不是跟着出来了吗？怎么还让小宝落水？”戚君翊扭头看着下属，蹙眉问道。
“是属下的错，属下见侧妃娘娘领着小世子往湖边走，属下怕靠得太近，会吓着侧妃娘娘，属下的确看到侧妃娘娘的侍女推了小世子一把，等属下飞过去之时，小世子已经掉入水池中。”小孩子能撒谎，但骆修然是个成年人，断然不会撒谎。
张以柔跟阿月吓作一团。
像沈小宝这么大的孩子，落个水，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能还能如此清晰地阐述，还有那侍卫，他是什么时候跟着后头呢？怎么一点都没印象。
皇帝面色铁青，扫了一眼不做声的儿子，狠狠甩袖：“太子，既然她是你的侧妃，那此事，就由你来处理。”
戚明霖一愣，而后走上前，想了想，先是对着戚君翊与沈妙语拱手道歉：“三皇叔、三皇婶、此事是明霖教导无方，明霖定会查个清楚。”
戚君翊冷哼一声，压根不看他。
而此刻，戚明霖才发现，三皇叔是站着的。
站着的？
他的双腿好，好了？
戚明霖瞳孔微缩，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三皇叔，心中突生压力，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自己想溜出去玩，一扭头，就看到三皇叔站在门口，一步步逼近自己。
那种压迫感，那种恐惧感。
只有他一人能体验。
戚明霖狠狠咽了两口唾沫，转身走向张以柔。
“太子殿下，臣妾错了，是臣妾一时疏忽，是臣妾……”张以柔心里懊悔死了，都怪阿月说，太子不喜欢翊王，要是把翊王的儿子淹死，那太子一定会高兴的，太子一高兴，自己就能得宠。
“一时疏忽？”
戚明霖伸手扣住张以柔的下巴，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烧个一干二净：“张以柔，本宫放过你很多次了，这次，本宫绝对不会再对你仁慈，来人把张以柔待下去，好好审问，她还干了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要啊，太子殿下不要啊，臣妾做的一切都是为您啊，都是为了您。”
张以柔这个蠢货。
林楚玉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太子授意她，推沈小宝入水的？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来人，来人，快把这个疯女人带下去。”戚明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大声吼着，让人快点将她带走，以免她捅出更大的篓子。
“太子殿下，饶命啊，太子殿下，臣妾做的，都是为了您啊……唔唔……”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因为张以柔的嘴被堵上了。
戚明霖气得胸脯不断起伏，面上热辣辣的，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三皇叔与三皇婶的眼神。
“王爷，你说，是他授意张以柔推小宝的吗？”沈妙语抱着儿子，目光警惕地看着戚明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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