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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你碰着我伤口了。”
左盼身陷柔软温暖的被褥之中,紧闭双眼,有气无力道:“有话说话……别上手!”
慧香闻言,赶忙收手。眉眼间的喜色,也因左盼皱起的脸而消散几分。
“一切如小姐所想,今日果真有许多人到佐味坊预定零食。”
“就这事…让你如此激动?!”
慧香观左盼较比往常,更显清冷的眉目,疑惑反问:“小姐不高兴?”
“送钱上门的好事,我怎会不高兴!”
左盼掀开酸涩的眼皮,睨看床边金亮的光束,眯眼伸腰:“现在是何时辰?”
“刚过巳时。”
慧香见左盼起身,上前搀扶询问:“小姐是现在上药,还是等用完早膳?”
“现在!省得我到时还要再脱衣服。”
左盼解开腰间系着的绳带,背对慧香,露出被拳头捶青的肩胛骨。咬紧下唇,忍住卡在喉间的痛呼。
“柳公子今日下午远赴京城之事,小姐可还记得?”
慧香找话分散左盼注意,见人没先前那般紧张。顺势加重手下按揉的力度,逼其倒吸一口凉气。
“疼疼疼…疼,你轻点!”
“小姐忍忍!很快就好了。”
慧香说着,按住左盼缩躲的肩膀,对着她淤青的部位,一顿有序按揉。直至将她揉出一身汗,才喘气停手。
“剩下的伤,我自己处理。你去明月那儿,看看还有没有要收拾的。”
左盼抹去额角滑落的汗珠,见慧香还要继续。伸手抢过她拿着的药瓶,顶着湿润的眼眶,不容反驳道。
“小姐怕是够不着后腰这块淤青,还是让我来吧!”
左盼挡下慧香取药的手,态度坚决:“我可以,不用你帮忙。”
左盼拢进身边团着的棉被,连声催赶不放心的慧香。等她人离开走远,才丢掉药瓶,缩进温暖的被窝睡回笼觉。
……
枯黄的落叶,随初露锋芒的秋意,飘过安静的院落,划破左盼悠闲的美梦。让其猛然惊醒,于床上坐起。
“慧香,慧香!”
左盼扶额撑住发胀的脑袋,斜睨空空如也的房间,心生一丝不安。好在黄花出现及时,解了她的胡思乱想。
“小姐,你终于醒了!”
左盼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向披彩的霞云,蹙眉追问:“我睡了很久?”
“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该黑了。”
黄花看左盼眉宇间未散的慵懒,递上沾水的布巾,歪头反问:“柳哥哥待会儿就要走了,小姐不打算送他吗?”
“送!肯定送!我这就起来。”
左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回笼觉,一睡竟是一天,差点错过柳明月离开的时间。
“我睡这么久,你们早先为何不派人来叫我?”
黄花坐在床边,晃荡着细短的小腿,看左盼手忙脚乱的模样,咧嘴笑道:“柳哥哥不让…说小姐需要好好歇息。我们谁要是来打扰小姐的清梦,就罚抄写五百遍。”
左盼看黄花高竖起的五根手指,腾手捏了捏她的婴儿肥。套上外衣,大步流星走向柳明月的房间。
“醒了!”
左盼迎上柳明月沁满揶揄的眼神,抬手挠了挠发热的脸,故作淡定道:“什么时候走?马车来了吗?”
“朱德熹派来的马车早已等在屋外,要不是为了你,他现在早走没影了。”
方花月的声音,让有些日子没见他的左盼愣怔片刻。经柳明月提醒,才寻到他隐于床帘后的身影。
左盼撩起垂落的帘幕,打量方花月被肉撑没的下颚线,比以前粗上一圈的腰,咂舌感叹:“你消失这几天,都多粮仓偷吃了?”
方花月顺左盼投来的视线,看向渐渐凸出的小肚子,掩唇清咳:“你顾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谁想管你!自作多情!”
左盼嗤哼一声,撇脸看向盯着她不说话的柳明月,摸脸追问:“你看我做甚?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在想殷傅和聂飞不在,如今我也要走,你身边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我担心……”
“不用担心!”左盼观柳明月眉间塞满的忧虑,抬手打断:“你现应该一门心思扑在你的秋试,而不是愁烦我接下来怎么过。”
“可……”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切勿磨磨唧唧,磨磨蹭蹭。”
左盼说罢,冲慧香招手要来柳明月收拾妥当的包裹。不等人反应,直接塞入其怀中,推人前往门口滞留许久的马车。
“明月,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再处处护着。你放心大胆的去,我和木灵都会好好的。这里有什么事,我自己会想办法应对处理。”
左盼看向欲言又止的柳明月,嘴角微翘:“到了京城,记得写信回来报平安!”
柳明月点头应下,顺着马夫的手,登上马车。
眼看要出发,撩开车帘,深深的看了眼笑脸送他的左盼,面露安慰道:“保重!”
“你也是!”
慧香看左盼自马车走远,瞬间暗淡下的眼眸,柔声安慰:“柳公子满腹经纶。此番秋试,他一定可以荣登榜首,登科及第。”
“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左盼回身侧看天边早早出现的星点,略带惆怅道:“明月说得对!他如今走了,我身边真是一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了。”
“还有我…小姐不嫌弃,可以同我说。我愿意给小姐出谋划策。”
“有你这话就够了。”
左盼抬手轻拍了拍慧香的肩膀,大步穿过院子,绕过长廊。走至大宅东边角落的厨房,觅食填满饿了一天的肚子。
慧香紧随其后,不等左盼上手。掀开锅盖,端出一直热着的饭菜,放到厨房外,竹林前的石桌上,说道:“这些是午膳时,留下的饭菜。小姐,若是不想吃,我再去重新做过。”
左盼拉住欲走的慧香,手上使劲,带人于身边的空凳坐下。
“不用!这些就够了……你同我讲讲,白日里可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小姐,指的是?”
“你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左盼端起散热的瓷碗,并筷舀上粘做一团的米饭,放入唇齿间细细咀嚼。感受颗颗分明饱满的米粒,与唾液交融时,迸发的淡淡甜香,眯眼回味。
“佐味坊那边按照小姐所说,没出现任何问题。”
左盼追问:“巧品斋今日没动静?”
慧香摇头:“没有。他们今日同我们一样,闭门休息。”
左盼夹菜的手一顿:“库房囤放的粮食,可有派人看守?”
“李子哥从早守到晚,小姐可以放心!”
左盼咽下最后一口饭菜,趁慧香收拾的空档,戴上假面皮,换上男装。领其一道踩着清冷的月光,前往佐味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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