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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听了,立刻飞快摆手:“我的姑奶奶,快别这么大声!”
海棠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
内侍这才说道:“这流光锦十分难得,制造工艺和材料都十分特殊,纵有千金也难买一匹的,今年只有这么一匹,日光下这缎子的颜色还会变换如流光一般,那可不只是美轮美奂了。”
说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生怕谁听见似的:“这锦缎若是给了后宫娘娘们,免不得要惹来多少事端,陛下想着公主近日屡屡为上宽心,这才特特赏赐了,公主谢恩便是。”
沈蓉蓉一听这话,大约也明白了,于是果断谢恩,然后又叫海棠拿了包了银裹子的荷包给三公公,然后才将人送走。
等人离开,海棠却早已没了先前的惊喜,只是飞快的吩咐上下,让严禁传出流光锦一事。
沈蓉蓉看着没有阻止,不过她觉得也没什么必要。
就算公主殿的人不说,难道内务府和御前伺候的就不会说了么。
皇上赏赐这么贵重的衣衫,一说是对她的宠爱,另外可能也想要借机敲打皇后吧。
毕竟,虽说皇后贵为一国之母,到底也是后妃,野心太大的话,不论是皇后还是皇子,这宫中却都是容不下的。
“哎……”沈蓉蓉看着那流光溢彩的衣裙,叹息着耸耸肩:“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果不出沈蓉蓉所料。
虽然海棠尽力张罗,可她得到了流光裙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翌日一早,那些原本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踏足公主殿半步的嫔妃,却就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个赶集似的到了。
还不到巳时,正殿里就已经坐了四位有位份的嫔妃,端着茶杯也不喝茶,字字句句都是在问流光裙。
海棠挡了半晌,也没多大作用。
最后只能哭丧着脸,转而去看沈蓉蓉:“公主,这,怎么办啊,她们一直不走,还说什么今日不用去国子监,要让您穿着裙子出去给她们看看。”
今日是夫子一旬一次的休沐,国子监的确是不用去。
沈蓉蓉无奈,她其实是不打算穿那裙子,可如今都到这份上了,她于是小手一挥:“穿就穿,裙子是我父皇赏赐的,我怕什么。”
要说流光裙也的确难得,在烛火之下裙子淡薄如茜纱,可到了日头下,缠在丝线中的金银线,便反射出光芒,如同星光落入布料中,可谓是一步一变。
沈蓉蓉本身就白皙,如今被这裙子一衬,更是要发出光来一般,乍一看就如同仙女落凡尘般耀眼,让她一颦一笑似乎都带上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辅一踏入殿中,饶是存了心思来找茬的嫔妃们,却都忍不住愣了。
沈蓉蓉倒是对着她们甜甜一笑:“各位娘娘,怎么今日想起来看蓉儿来了。”
“这不是听闻三公主得了流光裙,如今举国上下也都只有你身上这一件,我们这也是想来看看,这所谓的流光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先开口的是良妃,她端出一副慈爱模样,目光却锐利无比:“陛下还真是偏爱公主,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裙子一天一个样,却还是舍得将这么宝贵流光锦给你做裙子。”
“是啊,哎,也是我们姐妹福薄,若是有个一男半女的……哦,我是说,也不至于如此寂寞。”桂嫔咬牙说着,却也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匆匆改了口。
良妃端着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妹妹说的是,若是咱们肚子能争点气,三公主也有些个姐妹的,想来也会更懂事一些。”
“怎么,各位娘娘觉得蓉儿不懂事吗?”沈蓉蓉心里有些不耐烦,与其等着她们唧唧歪歪,还不如她主动出击。
她说着,眨巴了一下眼睛:“若是为了流光锦,可这是父皇做好了衣裳送来的,蓉儿也不能抗旨啊。”
良妃一怔,她想要说什么,可偏偏沈蓉蓉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孩子模样,却让她有些无从下口了。
沈蓉蓉轻哼一声,还准备出击时候,却突然听身后传来一句:“你们在说什么,也说来给本宫听听啊。”
众人听见声音一怔,回头却看皇后扶着宫人的手,带着一脸不善的笑意,却正站在的正殿之外。
沈蓉蓉一看来人,顿觉无奈。
可既然人都已经来了,她也只能跟着过去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摆了摆手,让请安的嫔妃们起来后,却漏了沈蓉蓉一般,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上位坐下。
沈蓉蓉半蹲着,又是无奈叹息一声。
嫔妃们看着,心中也是暗爽。
她们眼中,沈蓉蓉不过也就是一个生母早逝的公主,放在其他国家,也不过就是用来和亲的玩意,如今她却金贵得跟什么似的。
皇后也看到了众人眼中情绪,心下满意,看沈蓉蓉倒也温顺没有再忤逆她,这才摆摆手:“好了,你也起来吧。”
沈蓉蓉称了声是,站直身子,理了一下裙摆正在要坐下。
不想,还没等她动作,一侧良妃却开口:“皇后娘娘来得好,方才我们正在说流光锦呢,要说这三公主也真是,若是放寻常人家,孩子得了好东西自然也是要先给父亲母亲的,三公主却就自己穿上了,也就是公主命好,生在皇家,有皇后娘娘您这样和善的嫡母罢了。”
此言一出,皇后脸色便是一沉,她扫了良妃一眼,良妃却还是端坐着,见她看过来,竟还冲她微微一挑眉。
沈蓉蓉一看,顿觉不妙。
她可不愿意,自己殿中变成后宫争斗的战场,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不想,皇后却在此时开口,厌弃的看了一眼手边奉茶的宫人:“这茶,怎么都凉了。”
说着,她朝沈蓉蓉看了一眼。
沈蓉蓉见状,抿了抿嘴唇,无奈过去一侧,接过宫人匆忙新上来的茶水,端到皇后身侧:“母后息怒,这是蓉儿招待不周。”
皇后见她乖觉,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接过杯子。
可就在茶杯端起一刻,皇后却猛地一个手抖,竟是将滚烫的茶水,尽数倒在了沈蓉蓉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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