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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冠冕堂皇的四个字啊！
有了这四个字，那些欺骗、隐瞒、虚伪都成了：我是为你好。
而被欺瞒的那个人，还要感恩戴德，若不感激涕零地接受，就是不知好歹。
当年的事，主谋三个，从犯一个……两个死了，一个云游，剩下一个廉亲王把持朝政。
“隆庆皇帝一封罪己诏，把自己从一个主谋，变成了从犯。而他身为九五之尊，肩担天下，终日殚精竭虑……加上他从前的政绩，很容易就让人原谅他了，然后把矛头，对准了在世的、霸权的廉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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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壳落在地上，瓜子仁则被她放在桌上。
“再然后便是柳如海……我一卸甲，他立刻发难，一丁点的时间都没给我留。他带着镇魂军旧人，联合血衣门，找上何曾惧，甚至在三年前找上裘仁……裘提刑啊，那可是先帝称赞过的铁口神断！”
‘噼啪’‘噼啪’……声音持续不断，为那把低沉的嗓音敲打着节拍。
“这样一个心里装着律法、公道的人，陡然间发现那么一桩奇冤，还发现有那么一个人，正准备祸国殃民……他选择了隐瞒，然后与个疯了的叛臣贼子同流合污，这世道是怎么了？”
她的问题，闻煜没法回答，也不敢回答。
“三年前柳如海化名海砚，杀了金寿之女金明珠，李代桃僵，才有了珠城之乱。裘仁凭借尸检报告，当堂断定凶手不是柳如海，是因为他看到了柳如海的书信，还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柳如海断了左手，不可能是凶手？”
“杨素安复查，金明珠是自尽身亡，可到最后公之于众的，却是裘仁所断的那个版本。乍看之下，确实是为了维护老提刑的声誉，可仔细一想……一个不可能行凶的嫌犯，和一个可能致使死者自杀的嫌犯相比，哪一个更容易从中脱身？”
手里的瓜子剥完了，凤白梅又起身抓了一把，似笑非笑地看了老阁主一眼，“闻阁主，你说，朝廷压下金明珠之死的真相，是为了维护裘仁，还是为了维护柳如海？”
闻煜闭着眼，双唇紧抿，眉眼四周的肌肉微微颤动，搭在膝上的双手，蜷缩起来。
“如果皇帝三年前就知道柳如海，知晓何怀璧是主使，知道珠城在密谋什么……”
那么，江南之行，就是他为她安排的，一场考验。
考验她，是否会振臂一呼。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天机阁消息时灵时不灵，为何关键的线索，总是缺了一丁点……为何寒铁衣从江南回来后，会同皇帝闹别扭。”
等她条分缕析地理顺了，老阁主才开口，“帝王之术，在所难免，将军曾掌镇魂军，应该知道情非得已。”
“对，我知道。”凤白梅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没有怪他，而是主动选择与他合作，成为他手中的刀，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既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闻煜问。
凤白梅抬眼直勾勾地看着老人，“珠城之事皇帝说不知情，是因为朱标听命于先帝；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朱标干了什么，寒铁衣与我，都不会怪责当今。”
“从江南回来，马登道的事情立刻拉扯出来，随后便是蓉城决堤、权晟贪污赠灾银的事情摆在我们面前。这两件事一掀起来，朝堂风向立马转变，那些观望的人立刻站到了皇帝的阵营里。”
“紧接着便是鸳鸯岛私矿，随着私矿查到了朱标万俊，顺利地将我们引到了蜀中长宁……廉亲王的门生林森森恶贯满盈，在长宁开设青楼赌场、贩卖禁药、走私机关弩……此事一掀起来，又有大批观望的人，倒向了皇上。”
“可老阁主，朱标真的听命于先帝吗？”
“要杀我凤白梅何其简单，暗字楼的人个个身怀绝技，用得着他们与万俊谋、与公良义达谋，拉扯进那么多无辜的人，就为了一个杀我的理由？”
“可都江决堤，近五百人丧命，所有记档明细丢失，相关人员失踪的失踪、死的死；皇上与权家斗了近四年，直到公主出事，才想起让白珏去查权家的底细……”
“老阁主，当今，真的，是这么没用的人吗？”
“留下那纸罪己诏的隆庆皇帝，真的只留下了那一纸罪己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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