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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欢伸手拔剑,却听洞里道士的声音说道:“妖婆,道士我是吃饭长大的,不是被吓大的。”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好啊,既然你不是被吓大的,那你一定也不怕我变身的样子?”
道士哈哈大笑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害怕,是恶心。”
那女子道:“你敢说我恶心。”
道士说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本来就恶心。哦,我忘了你看不见自己的样子,要不我勉为其难,撒泡尿给你照照?”
女声娇喝道:“无礼,你死一次不过瘾,我再让你死一次。”
道士嬉笑道:“死一次也是死,死两次也是死……”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传来了打斗声。言欢拔剑在手,一跃而起,一剑劈向妖洞。
妖洞上方生生被啸风剑劈开一大片,尘土四溅石头横飞。
言欢劈开妖洞,一步纵了进去。洞里竟是另一番天地,里面鸟语花香,亭台楼阁样样齐备。言欢一眼看见那道士躺在地上,那妖兽就四仰八叉的倒在他旁边。
言欢急忙扶起道士唤道:“道兄,道兄……”
道士慢慢睁开眼睛见是言欢,想要说话,却已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言欢运功,将真气缓缓输入他体内。道士又重新开始喘气,开口说道:“那妖怪死了没有?”
言欢回头看看妖兽,用脚蹬了它一下,也全无动静,看来是早已气绝身亡了。
言欢道:“它已经死了,你把它给杀了。”
道士却摇摇头道:“不是我杀得。它是被你的剑气所伤。”
道士一说话,胸口就有鲜血从道袍下不断渗出。胸膛里空空的,他的心已经被妖兽给掏出来了。言欢心一沉,道士活不成了。
道士又问道:“你使的是啸风剑么?”
言欢点头,道:“对,是啸风剑。”
道士面上竟然露出了笑,道:“名镇江湖的啸风剑,能让我看看么?”
言欢道:“当然可以。”言欢拿起啸风剑放到他眼前,他想伸手去摸,无奈说话已经用尽全力,哪还有力气抬手。
“我终于见到啸风剑了,我死而无憾。”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说我死了会去哪里,会不会下地狱?”
言欢又轻轻将他扶起一点,道:“你是好人,将来当然是往生极乐。”
道士嘿嘿一笑,道:“我不是好人,我平生最爱的就是喝花酒,赌小钱,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
言欢郑重的点点头道:“你说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道士说道:“我还去找过窑姐。”说着又嘿嘿的笑了起来。
言欢一阵心酸,问道:“那你现在想不想喝酒?”
道士听见酒,原本已经暗淡的目光,也重新有了光彩。言欢道:“好,我们去喝酒。”
言欢已经不想管所有的一切,他只想让眼前这个即将离开人世的人,最后再喝一次人间的酒。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春楼里,灯会通明。
老板娘明明嫌弃道士肮脏,却还一脸媚笑,不带半点嫌弃。但谁都知道醉春楼是衣冠不整都不能进来的,更何况是一身破衣的穷道士。但她嘴上却不明说。
言欢不多说话,朝她扔了一把银票,这比任何苍白的话都有效。
老板娘的脸立刻比见了亲娘,笑的还甜。她笑道:“姑娘们,贵客到了,还不快给我麻利点。”
十几个如九天仙女一般的姑娘娇笑着跑下楼来,又来两个大汉把言欢背上的道士抬到一把软椅上坐好。
言欢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姑娘们立刻端了酒杯围了上来。用她们甜的发腻的声音争先恐后的给言欢敬酒。
“公子,喝我这一杯酒吧。今夜相见我们也算有缘了。”
“公子喝了这杯吧,人家手都酸了。”
各种甜腻的,撒娇的声音缠绕在耳边。最后一个声音是亲娘型的,知道疼人。
“公子,外面风寒湿重,喝一杯去去寒吧。”
言欢又掏出一叠银票,对姑娘们说道:“谁请道长喝一杯酒,我这里有赏。”
姑娘们一听,又争先恐后的端着酒杯跑过去围在了道士身边。玉手举着杯中满满的美酒送到道士嘴边。
“道长,喝我的,我这杯酒敬道长福寿绵长。”
“我的酒道长是一定要喝的,不喝奴家可不依。”
“道长,来喝我的……”
“……”
道士艰难的抬起头,就着一个姑娘得手里喝了一口酒,咂咂嘴,想说“好酒”,但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涣散的目光看向言欢,轻轻地一笑。头一偏,气绝登西而去了。
姑娘们一起惊叫,老板娘走上来道:“叫什么,没见过死人么?各自回房去吧。”
面如土色的姑娘们一哄而散,各自溜回房去了。
言欢端起一杯酒,看着道士的尸体,微微一笑道:“道兄,我陪你喝一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言欢把手里的银票扔在桌子上,对走上来的老板娘说道:“把他安葬了吧。”
老板娘红唇微启,用极轻柔的声音道:“不劳公子吩咐。”说着回头对着门外道:“来人。”
方才的两个壮汉应声而入,老板娘道:“找个好地方把这位道长安葬了。”
“是。”两个壮汉答应着,连道士带软椅一起抬了出去。
“公子还有何吩咐?”
言欢又道了一杯酒,举到嘴边却不喝,道:“我要一身干净的衣服。”
老板娘巧笑嫣然,纤纤玉手伸到言欢手中的酒杯下,将酒杯轻轻一抬,送到言欢嘴边。看着言欢将酒一口喝下,才道:“早就给公子备下了。我亲自侍候公子沐浴更衣如何。”
言欢看着眼前这位半老徐娘,却是风韵犹佳,他戏谑的说道:“好啊。”
老板娘凤眼弯弯,笑道:“怕你嫌我老了,还是找位姑娘侍候公子吧。”说说完对着楼上喊:“碧青,侍候公子沐浴更衣。”
“来啦……”
言欢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起来才发现,浴房里除了一套红色如新郎服一样的衣衫之外,别无其它衣物。
言欢冲着门外问道:“碧青,我的衣衫呢。”
碧青在门外应道:“公子,衣衫不是再旁边的桌子上的么。”
“我又不成亲,干嘛还穿新郎的衣衫?”
碧青在外面格格的笑道:“公子,在这种地方夜夜都是洞房花烛。你就快穿上吧,别误了良辰吉时。”
“你不给我拿别的衣服,我就不穿。”
碧青媚笑,道:“我才不怕呢,你就出来吧。”她话没说完就听见开门声,躲也不是,看也不是,急忙用手捂住脸。娇嗔道:“公子你好坏。”
“我如何坏了?”
碧青听言欢说话,这才拿开玉手,见言欢穿戴齐整,长身玉立。言欢面如满月,配着这身鲜艳的衣衫,更加的英气逼人。
碧青误以为他没穿衣服,看到言欢这般齐整,更害羞的娇笑一声跑开了。
言欢本想就此离开酒楼,回狼行坡去找宋远青,再一起回叶府。刚抬脚要走,忽然一群姑娘嬉笑着跑来。
碧青一马当先跑来就对着言欢道:“吉时已到,请新郎如洞房。”
随后一群姑娘簇拥着言欢来到一间贴着大红喜字的客房门口,姑娘们嬉笑着七脚八手齐力把他往房里一推,关上房门,笑着走了。
渐行渐远的声音还说着:“今晚便宜她了,这位公子的人才配我更合适。”
一个姑娘附和道:“就是……”
言欢刚站稳,就见屋里窗前站着一个人。那人也同言欢一样一身红衣,和梦里见的一般无二。精美的龙凤呈祥和花开并蒂如梦一样在言欢的眼前,让他眩晕。
叶弛风!果然是他!
此情此景是言欢万没料到的,却是他心里期待已久的。
言欢故意邪魅一笑道:“我的新娘呢?”
叶弛风千年不变的冷漠,在言欢温暖的眼神下也没有融化半分。他道:“她敢抢我的人,被我扔出去了。”
言欢笑意更深,他慢慢地走到叶弛风面前,道:“谁是你的人?”
只怕从来没有人见过,一个人对别人示爱,可以如此冷若冰霜,也可以如此坚定如铁。“你!”
言欢靠近叶弛风突然说道:“既然如此,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们早点歇着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叶弛风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桌上的灯不知是油尽,还是惜这一对新人的春宵,竟悄悄地熄灭了……
狼行坡的“款庄”妖尸遍地,宋远青和一群村民杀了一夜,才把妖兽杀光。村民们又架起一堆柴火,烧了三天三夜才把妖尸烧尽。
村民们感激宋远青杀妖救了全村,有酒的拿酒,有肉的拿肉,来到罗起家聊表感激之情。又喝了一天一夜的酒。
罗起的妹妹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活蹦乱跳的追着罗起屁股后边跑。一家人更是把宋远青当神一样仰慕。只差没把他抱到供桌上供奉起来。
可宋远青夜不安寝,食不甘味。罗起问道:“师傅你怎么啦?”
宋远青一指头戳在罗起头上,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师伯出去寻妖怪老巢都几天了,我看是凶多吉少了,你却还在这吃肉喝酒。”
罗起蒙着脑袋道:“师傅,不是我没良心,实在是师伯武功高强,难逢敌手。我才不瞎操那份心。”
宋远青一听气的说不出话来,随手从第操起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就朝罗起打过去,边打边道:“我瞎操心?我瞎操心?你师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正骂着,忽然听见远处有马的嘶鸣声和马蹄声。这小村庄穷,人们都养不起马。有马必定也是外来的。宋远青抬眼望去,只见一匹枣红大马正撒开四蹄,扬着一股灰尘急速奔来。
罗起兴奋的大叫道:“师傅,那不是师伯吗?”
还真是,骑马的人一身宝蓝色的衣衫。不是言欢还能是谁,可是他身后共乘一骑的人白衣飘飞,身后的青丝随风舞动。这人又是谁?
宋远青的小心思闲不住了,开始寻思:这人该不会是叶弛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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