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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璨没有丝毫扭捏,直接点了一份冰美式,程南奇哼笑一声,“小子,你胆子挺大。”
陆璨将身体坐直,淡然道:“我胆子一向很大,不是故意针对你。”
程南奇微微颔首,并没有太在意陆璨的话,毕竟他是一个长辈,和小辈一般见识的话,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你和冉冉什么时候开始的?”程南奇沉声问道。
陆璨放于膝盖处的手倏地握成拳头,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说我们没有开始,你信吗?”
程南奇自然是不信的,陆璨都出现在家里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还会认为他们之间是纯友谊。
“陆璨,你的事情我知道不少,你和冉冉不合适,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程南奇再度开口。
陆璨的表情变得有些冷,“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程冉自己有判断的能力。”
程南奇知道陆璨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叹了口气,“陆璨,如果只是单纯家境不合适,我不会这么反对,毕竟我和冉冉妈妈当初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陆璨抿着唇看他,静静等他继续说。
“光是我知道的,徐勇的事情,周氏的事情,还有你家错综复杂的关系……”程南奇说的每一点都是陆璨最不愿意提及的,尤其是最后一点。
陆璨沉默了一会儿,问:“即使没有这些事,你也不会让程冉和我交往的,你怕她吃苦。”
程南奇点头认同,确实是如此,陆璨现在就是个穷小子,要是有能力混出点成绩,那他还可以考虑考虑,但一贫如洗,不好意思,他绝不会同意。
“冉冉性格比较执拗,她喜欢你,我管不动她,但我能劝服你离她远一点。”程南奇将一张空白支票递给陆璨。
陆璨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就填了起来,然后将支票还给程南奇,程南奇看了一眼那数字,立马被气笑了,上面写着“250”。
“字不错。”程南奇夸奖了一句。
陆璨毫无压力地接受了这个夸奖,“很多老师也这么说。”
程南奇收起了对陆璨的漫不经心,这个小子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性格桀骜不驯不说,还有着超乎寻常的自尊心。
“你如果真的喜欢冉冉,那就等你有所作为后再来找她。”程南奇转变了方式,改为苦口婆心。
陆璨沉默以对,程南奇还想继续劝说,碰巧两人的咖啡都好了,服务员先将一杯冰美式端起,“请问冰美式是哪位先生的?”
陆璨抬手接过,应了声“是我的”,服务员朝他感激一笑,然后将另一杯咖啡放到程南奇面前。
“给你的小费。”程南奇将支票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表情有些微妙,但他还是道了声谢,然后将支票收下。
等他走远,程南奇才又开口,“你要是像他一样识时务就好了。”
陆璨喝了一口冰美式,语气有些散漫,“你怎么知道未来不是我这样对你?”
陆璨的口气有些狂妄,但程南奇却觉得陆璨有这个资本,因为陆璨确实足够聪明,未来或许会真的成为一个人物,而且……他也向来不喜欢把一件事或者一个人看死。
“还是那句话,等你有实力了再说。”程南奇也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喝完了咖啡,程南奇原本是想买单的,但陆璨却将自己那杯咖啡的钱放在了桌上。
“你还随身带零钱?”程南奇笑了笑。
陆璨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揶揄,只是淡定起身走人。
程南奇看着陆璨离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倒是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没一会儿,盛迪侃也到了这家咖啡店,身后还跟着程冉,看得出她很不高兴。
“女大不中留,一心就记挂男孩子。”程南奇忍不住吐槽一声。
程冉气呼呼地坐了下来,“爸,我和陆璨没有交往,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程南奇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都叫到家里来了,我和舅舅要是没突击,你们指不定都要……”
“都要什么?姐夫,你怎么这么不相信冉冉呢!”盛迪侃也坐了下来。
程冉可不觉得盛迪侃是在她这边的,她冷哼一声:“别别别,我可不值得相信。”
程南奇一看程冉是真生气了,忙解释道:“爸爸和舅舅也是怕你吃亏,都高三的人了,考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才叫陆璨给我补习数学,是你们自己想歪了!”程冉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眼见程冉和程南奇要吵起来了,盛迪侃赶紧充当和事佬,“冉冉,姐夫不是给你请了家教吗?那再让陆璨补习就有些多此一举了吧?”
程冉被盛迪侃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她请家教这件事陆璨并不知道,不然也不可能会上她家补课。
盛迪侃老早看出程冉心里的小九九,补习或许是真的,但程冉想和陆璨呆一块儿也是真的,这样下去对她考大学没有任何好处。
“反正我和陆璨清清白白,你们不要去找他麻烦!”程冉气狠了,整张脸都板了下来。
刚刚被陆璨那小子怼,现在又被自己的亲闺女怨,程南奇也有些恼了,“你不去招惹他,我能找他什么麻烦!”
程冉将身子往后一靠,抿着唇不说话,盛迪侃则用眼神示意程南奇暂时离场,程南奇忍了又忍,这才没有再出声教育程冉。
程南奇丢下一句“我去厕所”就起身离开了,只留下盛迪侃和程冉两个人。
盛迪侃起身坐到程冉边上,语气很温和,“冉冉,和舅舅好好聊聊?”
程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酸涩,“有什么好聊的,你们都觉得我和陆璨不合适。”
“冉冉,舅舅和你爸爸都希望你能幸福,你还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盛迪侃一下一下地摸着程冉的头。
程冉自重生后就很少像现在这样难受,一边是陆璨,一边是自己的亲人,无论哪一边,她都不可能忽视不管。
程冉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盛迪侃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轻拍她的后背,“姐夫那边我再劝劝,你和陆璨……暂时就只当普通同学可以吗?”
程冉哽咽一声“本来就只是普通同学”,她真的很难过,也替陆璨觉得委屈,明明他什么事也没有做,却被自己爸爸约谈。
“好好好,今天这事是我和姐夫误会了,别哭了……”盛迪侃忍不住安慰。
程冉原本只是想掉几滴眼泪的,不知道怎么的,被盛迪侃这么一哄,眼泪就跟开闸一样止不住。
程南奇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冉哭得眼睛红肿,那副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没见你考砸了哭成这样!”程南奇忍不住吐槽一嘴。
眼看着就要止住哭的程冉再度“开闸”,盛迪侃怒瞪程南奇一眼,程南奇无辜耸肩,他说的是事实嘛!
回到家里的陆璨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一张程冉和盛迪侃在咖啡店的亲密照,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句话:程冉她是个贱女人!
陆璨皱着眉又看了一眼短信,这个说话方式,是陆嫣无疑。
她应当只是碰巧看到了这一幕,如果早来一步,看到的就该是他和程南奇坐那儿说话。
陆璨将照片放大,程冉的五官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够看出她在哭,陆璨感觉心脏处有一丝淡淡的烦躁感。
面对程南奇的咄咄逼人,他并没有觉得愤怒或难堪,但知道程冉因为这件事哭了,他没有缘由地觉得……
“啪!”陆璨熟练地点燃了一根烟,但他没有抽,只是任由烟燃烧着。
手机不停的振动,都是陆嫣发来的短信,无一例外全是骂程冉的,陆璨一言不发地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
陆嫣发现自己被陆璨拉黑后,整个人更显疯狂,她冲出房间想拿陆德俞的手机,“爸爸,你手机借我!”
陆德俞黑着脸低吼,“你还想干什么!陆璨把你拉黑了,说明这件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怎么不是!程冉就是和那个男的不清不楚!照片你也看到了呀!”陆嫣大喊一声。
陆德俞猛咳几声,手有些颤抖,“你不要再烦陆璨了,听到没有!”
陆嫣见陆德俞不肯将手机借她,又打算出门去买新的手机卡,可还没出门,陆德俞却直接把门锁了,“陆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爸!你给他打电话,你说的话,他肯定会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陆璨被这么伤害!”
陆德俞被陆嫣闹得没办法,只能拨通了陆璨的号码,大约过了十秒钟,陆璨才接通了电话。
“那是她和她舅舅。”陆璨率先出声。
陆德俞松了一口气,哑着声说:“是误会就好。”
陆璨“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开口,一旁的陆嫣却憋不住了,“陆璨,她说是舅舅你就信啊!你怎么会这么蠢!”
陆德俞呵斥了几声,但依旧没能阻止陆嫣对程冉的谩骂,陆璨有些听不下去,冷声道:“陆嫣,不要再拿程冉的事做文章,别逼我把俞叔的号码都拉黑。”
陆嫣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半点声音也发不出,要是这个号码再被拉黑,那她和陆璨之间真的一丁点联系也没有了!
陆德俞见她老实了,无奈叹息一声,这都是什么冤孽!
“俞叔,你早点休息,我挂了。”陆璨的声音再度响起。
陆德俞一连说了几个“好”,然后有些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陆嫣冲回房间放声大哭,陆德俞则是在房间外默默听着,但他不能进去哄。
“陆嫣,算爸爸求你了,不要再纠缠陆璨了,好不好?”
陆嫣一边哭一边大喊“不可能”,陆璨是她生命里的光,是她人生的所有希望,她怎么可能不再和他纠缠?
“你要怎么样才能明白你和陆璨不可能!他只当你是妹妹!”陆德俞吼一声,几乎要破音。
陆嫣捂住耳朵不肯听,陆璨对她很好的,一直都很好的,她那次……那次只是没计划周全,一定是这样的!
她又开始拼命打陆璨的电话,可除了“嘟嘟嘟”的忙音,别的什么也听不到。
“陆璨,为什么你不要我了!”陆嫣声嘶力竭地哭喊。
陆德俞死命地捶着自己的双腿,要是他没有残疾,陆璨也不用因为愧疚而这么容忍陆嫣,一切都是他引起的!
发呆中的陆璨被手里的烟头烫了一下,他下意识一抖,烟头掉在了地上,他面无表情地将它捡起,然后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又偏头去看手机,但它始终没有再亮起,也没有任何信息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陆璨缓慢打开手机界面,是程冉发来的信息,篇幅很长。
他逐字逐句看完了,洋洋洒洒一大堆,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对长辈的过分行为感到抱歉。
陆璨又点燃了一根烟,神色平淡地回复了一句“没关系”。
很快,程冉的语音就打了过来,陆璨沙哑地“喂”了一声,程冉呼吸一滞,小心翼翼问道:“陆璨,你在抽烟?”
陆璨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烟,轻笑一声:“程冉,你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没有,就是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我就觉得你刚刚抽过烟。”程冉闷声答道。
陆璨又生出了逗弄的念头,他说:“我现在也在抽。”
程冉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没能出声阻止,只是劝了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烟不是个好东西,何况他吸入的还是二手烟,但他没有告诉程冉这一切,只是故作冷淡地问:“你爸爸这么反对,你还打算继续守着那个约定?”
“陆璨,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爸喜欢你,我不准你退缩!”程冉的语气变得有些霸道。
程南奇的话,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他原本就没想在这时候和程冉有点什么,听完她的霸气宣言,陆璨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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