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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女帝成长记 > 第 194 章 第 1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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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多山林,淮南府以西尤胜之。

    前朝曾经有流浪诗人在此处留下“望苍茫无垠,不见天地分尧”来形容此处的郁郁葱葱。

    山林少喧嚣,稍有动静便会引来群鸟惊飞,因此淮南府只在山顶布有兵将巡视,非意外从不随意入林。

    可是就在这么一处密林之中,有大队人马正在行军。

    他们身着银色盔甲,上面映着零稀光斑,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而不断跳跃。

    为首之人骑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抱着同样泛着银光的头盔。他面上胡须浓密,几乎是覆盖了大半张脸,仅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眸子。

    也正是这对招子证明了他域外之人的身份。

    他的身后同样跟着无数穿着银色盔甲,戴着银色头盔的人,见首不见尾。

    如此浩大的队伍行走于密林之间,本该引起动静,可是他们所到之处却是静悄悄的,唯闻草木声响起又落下。

    这其实多亏他们挂在手腕上的草绳。

    草绳颜色是罕见的黑绿色,戴上后十步之外都能闻到上面的青草香气,闻起来十分提神。然而这青草香气仅仅是对人而言,就林中飞禽走兽来说,这样的香气反而让他们慵懒下来,就连大军路过挥动了叶子,它们也仅仅是往旁边挪了挪窝后便不再理会。

    他们一路南行,走了约莫二十里后,为首之人突然勒住了缰绳,示意大军停下。

    “元帅?”

    “让大军展旗!”为首之人望着远处的高山脚下的不速之客下令。

    话音落下,便听得几道呼呼声,十面黑底银边的蛟龙旗帜在空中展开,呈现在了不速之客的面前。

    黑底银边,又有蛟龙环日。这支奇异大军的来历便呼之欲出从望新府前线撤出的摩洛耶大军。

    “远客,久仰了。”

    来的人一身草衣,脸上和手臂上尽是紫色的纹路,看上去尤为怪异。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手持长刀的男子,有的裹着兽皮,有的则是与他一般穿着草衣。

    “你是谁?”

    “南疆符辽。”

    “原来是南疆前圣子。”

    摩洛耶人不太会说汉话,这一点尤其体现在腔调强弱上。一句简单的寒暄中竟有三处重音,分别落在了“原”,“南”,“前”三个字中。

    这本不算什么,但在有心人耳中却是十分刺耳。

    符辽做了南疆二十几年的南疆圣子,本以为南疆已是囊中之物,却不想在他即将继承大祭司之时,符级凭空出现,夺了他的位置。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符级的打压下讨生活,手中能使唤的人越来越少。若非这次符级忽然消失,他还找不到机会做着拦路之人。

    “此处还有五十里便是南疆和俞朝的边境。”符辽说道,“元帅此行意欲何为?”

    “你们南边的异教徒说话就是麻烦。”摩洛耶元帅凯德尔并没有将他放在眼中,“识相的就让开,否则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是拦不住神圣军团的步伐!”

    “元帅怕是误会了。”符辽说着竟是主动让身边的人放下的武器,“我只是来谈合作的。”

    “军团铁骑所向披靡,你有什么?”

    凯德尔说着就准备指挥队伍继续前行。

    “圣物的下落,元帅觉得可是够了?”

    凯德尔动作一顿,湛蓝色的眸子宛如鹰眼般审视着符辽,似乎是想从中看出真假。

    “你且说说。”

    姜良县城。

    严秋独自骑马,停在了一间院落门前。还未进门,他便闻到了一股厚重的药味从内中散发出来,这味道初闻之时有几分沉闷,而后又变得辛辣,最后其中夹杂的腥臭味竟然让他这个久经沙场之人也忍不住皱眉。

    这里当真是宁王妃下榻之处?

    严秋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但他还是觉得下马一探究竟。

    敲门不过三下,院内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稚嫩的女声:

    “来了来了!”

    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严秋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一直跟在宁王妃身边的小丫头,叫什么墨来着。

    门被推开后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谁,啊!原来是严将军啊,您不在军营坐镇,怎么来县城了?”

    小丫头面上带着几层白布,挡住了口鼻,显然也是受不了这屋中的味道。

    “末将今日是来向宁王妃请安解惑的。”严秋抱拳道,“不知宁王妃此时可是方便?”

    其实他更加想问的是,宁王妃在这屋中捣鼓什么名堂。

    听见他要找司明月,沁墨露在外面的一对秀眉微微皱起,似乎是有些为难。

    “这......”她道,“主子方才服了药,眼下怕是不便见将军。”

    不过她这才婉拒了严秋,院内便传来了另一道女声:“严将军亲至想必是有要事,还请进来吧。”

    沁墨听着司明月的话,眉头几乎是挤在了一起,但她从不忤逆自家主子的话,所以只得侧身请严秋入内。

    进了院子,那刺鼻的味道更是明显,严秋面不改色地跟在沁墨身后,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大。

    若是寻常病症断然不会散发出如此气味,难道宁王妃患了重症不成?

    可他根本就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只是觉得上一次见面的她比在州城时羸弱了半点。

    带着疑问,严秋随着沁墨走进了一间屋子,刚进去他就被眼前的巨大木桶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木桶约莫有七尺之高,堪堪够住他的肩膀,底部朝着窗户那边还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偶尔还能看见一两火星,似乎是在烧着什么。

    木桶的右侧有五根竹管延伸而出,竹管之下是正在研磨草药的周清崖。

    见严秋进门,他也只是微微颔首,随后将磨好的草药细细分类,然后依次投进竹管之中。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木桶上仅露出一颗脑袋的司明月更让他惊讶。

    其实他一进门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木桶上方正中心处的司明月,她自脖颈下都被木桶盖遮住,头颅几处重要穴道上也是插满了银针。

    桶内雾气也不断地冲击了她的面颊,光与雾交互之处更是扭曲了她的面容。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治病。

    “许久不见将军,可是营中有要事需要帮忙?”

    他打量了太久,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司明月不得不开口将人拉回。

    听见她的话,严秋立刻回神,拱手正色道:“王妃,末将今日是想请王妃解惑的。”

    “将军是想问为何本妃会知道你的谋划?”司明月一语道破,“本妃虽不通兵道,但还是看得懂沙盘的。将军在沙盘中的天和镇内挖了数十道沟渠,不就是为了引诱南疆大军深入而后放火烧镇么?”

    严秋被说中心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但心中对于这位王妃的评价却是高了一分。

    不过高看归高看,他还是不能让宁王妃留在此处涉险。

    想到这里他面色凝重道:“王妃既已知晓,当知眼下姜良县也并非稳妥之地,还是末将让人护送您回去吧。”

    闻言,司明月睁开双目,透过雾气看着严秋道:“火烧天和镇后,平南军可是要驻进姜良县?”

    “平南军会尽全力清剿残余南疆部队。”严秋解释,“王妃,宁王殿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您还是回州城吧。”

    “劳烦将军关怀,本妃在此处还有些事要做。”司明月道,“待事情解决后,本妃自会离开。”

    这姜良县能有何事?严秋不明白,他本想询问,但看着对方已经合上了双眸,不愿多说的模样,只能告退。

    待人走后,陈玄金忽然从屋顶上跃下,走进了屋中。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得司明月道:“前辈消失了好些日子,看起来这牢狱的戏码着实精彩。”

    “王妃已经知道了?”陈玄金有些意外,要知道他走之前只带走了符级,并未说自己之后要做何事。

    “多亏神医妙手去疴,使得本妃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司明月淡淡道,“起初本妃一直都想不明白,江平既然在被抓时敢于暴露身份,那么在牢狱之中替换他的目的在何处。不过当本妃将最近的一切联系起来后,很多事情便豁然开朗。”

    “这个江平抛出的身份是诱饵,他故意吸引赵大人和本妃的注意,是想让我们将彻查的重点放在淮南江氏身上。他希望我们能查出什么,或者说他知道我要查什么,所以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我自以为识破了他的伪装。如此一来,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不言而喻。不过普天之下会针对江氏的人寥寥无几,或许查出他背后之人会比知道他所做的目的更快。前辈既然已经去看戏了,接下来的事情也请拜托前辈留心,希望待本妃余毒全清之时能听见前辈的好消息。”

    司明月刚说完,眉头就动了动,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木桶一侧的周清崖见状,连忙让沁墨推着自己过去,指挥着小姑娘取下了她头上两处支脉的银针。

    随着银针拔去,司明月的面容以肉眼可见般多了几道黑色的纹路,在还算白皙的皮肤之前快速流动着。

    “陈兄。”周清崖见状连忙将手中的三根针交到了陈玄金手中,后者意会,立刻将这两根银针甩出,刺进了司明月的眉心周围,竟然是将那流动的黑色困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司明月也发出了一声闷哼。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落下,最后在下颚处被沁墨擦去。

    而在他们看见不见的木桶之内,司明月双手已经成拳状,节骨分明且微微颤抖,显然是正在经受极大的痛楚。

    先前周清崖所说的抽筋拔骨之疼在这一刻才显示出它真正的威力,它就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握在她的每一寸筋骨,不断地拉长扭曲,无处不在,更不知道何时结束。

    眼看司明月的面容开始因疼痛而扭曲,陈玄金再次出手,将最后一根银针点在了司明月已经开始肿胀的眉心处。

    黑红色的液体顺着银针流出,最后一点点落进木桶内。

    同一时间,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迸发而出,却又随着没入水中而渐渐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司明月的面色才慢慢缓和下来,痛苦虽然还在,却已经不再这么难以忍受。

    周清崖见状,这才让沁墨取下了那两根银针,自己则是推着轮椅出去煎药了。

    “王妃,如此过程还需重复四次,若是您忍不住,可以叫出来,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对抗疼痛之法。”

    他离开前留下了这么一句,但并没有得到司明月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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