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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说好在穿透他左胸的飞剑没有射中心脏,恰好偏离了几分,这才保住他一条性命,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一直养伤,养好以后就是日日跟着干娘练剑,可是练的不多,不知为何他现在十分嗜睡,像个瞌睡虫,睡觉醒不过一个时辰就又困了,眼皮子不由自主就得打战闭起来,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李清川就说,难不成是受伤太重了?干娘点点头,并不反对他的猜测。但是她也说,他如今在太阿境,离陆地神仙的春秋境还远着呢,他在昆仑宗那一剑,算是窃取天力才使出来的,否则就算他有那个觉悟,也绝对做不到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这段时间如此嗜睡,估摸着是因为遭了天谴。
那这天谴也太轻了。
李清川想道,老天爷还真是对他好啊。
喝着茶,听着说书人说书,看着听天楼里人来人往,人声不断,李清川一手支着脸颊,打起了瞌睡。
男子皱眉,这年轻人也太奇怪了,前面还出声质疑,后面倒是态度诚恳,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笑,现在居然还睡着了!?听天楼这么吵他居然都能睡着??在大街睡觉也比在这听天楼好啊。
日照西斜,听天楼陆陆续续走了人,说书老人说了最后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后也收拾回家,男子也起身看了看这个还趴在桌上睡觉的年轻人,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恰时旁边来了个一袭青衫的读书人,轻声对男子说,这个年轻人是他朋友,来找他来的,男子听后如释重负,一摇一晃走出茶馆回家去。
过了一会儿,听天楼的小二瞧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关门,就见自家老板坐在二楼正慢悠悠品茶,对面还坐着那个穿白狐裘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趴在桌上,貌似是睡着了。
小二走过去,悄**小声道:“老板,您跟这公子认识?若是不认识,那我就帮您给他叫醒了啊。”
小二知道自家老板的脾性,话不多,却是那种最好说话的性子,万事皆说“好”,见人为难就要偷摸着去给人解围,见人遇难就要上去帮忙,最主要是他做事总要给别人想,生怕人家这不开心那不高兴,被为难了,也只是陪笑脸,半个脏字不说,宁愿自己干着急也不好意思找人帮忙,还好他跟着自家老板多年,向来都能敏锐察觉,及时开口给老板解围,唱个黑脸,遭人瞪两下,骂几句也无所谓,反正他不在乎,作为老板最得力的好手下,总不能看着自家的好财主受气不是?
“无妨,小秦你去忙自己的,我有心想跟这位一表人才的公子绝交一番,对了,我记得后天就是你外婆的忌日吧,后天你尽管回家去,银钱还是跟往常一样,不扣你的,照旧给你每月二两银子。”
听天楼老板轻轻开口。
声音慵懒又柔和,好听,但是让人听着就觉得困。
被老板叫做“小秦”的年轻店小二有点疑惑,心想着这个呼呼睡着的年轻人,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家伙?记得先前有皇子便服出游,来的就是他们听天楼,人家皇子悄悄表明了身份要找他们老板,可老板却只窝在自己那间茶室里,只说自己得了流感,卧病在床不能见人,人家亲自来了两三回,结果回回都不肯见。
后来老板一脸认真说,他那是不愿卷入皇室斗争,总之说的很有道理,小秦反正就无比佩服自家老板,连皇子的面子都不卖,可明明又是那么个内敛的人,也从不主动结交谁,又是个好好先生,今天却不一样,不仅没有说“好”字,还说要主动结交一番这个在大庭广众面前质疑过全民偶像李清川的年轻人,实在是让人看不懂啊。
总之其中肯定又有什么他完全听不懂的厉害的大道理。
小秦去扫地的时候又想了一想,觉着这其中就有那些什么道释儒家什么家什么家的东西了,还有历史上那些谁谁谁的故事,亦或是写的哪一首诗,哪一篇檄文,反正一大堆,全都是他搞不懂的玩意儿,他没读过什么书,只觉得要是全天下的读书人不是那般娘们儿唧唧爱在背后说人坏话,笑里藏刀,又道貌岸然,眼高于顶看不起平民百姓,自谓高人一等,傲慢自负还没半点担当,而是像他们老板那样又有才学人又好就好了。
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还包吃,比起那些大家族里服侍少爷小姐的大丫头都要高了,最重要的是老板又好,从不为难他们,虽说因为日日生意红火,而常常忙得不可开交,但做工期时间也不长,向来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板说了,这叫顺应自然,养生的。不仅养人,也是养茶楼。
听得小秦一愣一愣,反正觉得有道理就对了。
干完了活,茶楼里那几个干活的小二们有的回自家去了,有的就住在茶楼后门旁边不远的几个房中,一人一个小房间,但好歹不是十几人挤大坑,条件已经好过大部分做小二的家伙了。
整个今天楼里就只剩下一黑一白两个年轻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一个喝茶一个睡觉。
天黑下来,青衫儒士模样的老板没有去找蜡烛点灯,今晚天气好,月亮很亮,借着月光就能让人看得清楚整个听天楼里的任何一物,当然也包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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