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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朔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不就是让他死，很难？”晏时随头微微上仰，也不知是不是在看地面上的人，在极小的窨井盖洞下，向上看到的视野只有那么大。
“学神这是想好了？”眼里一丝精光迅速闪过，胡朔半勾起嘴角。
说意味也算意外，是不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你们这些人，不过如此。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晏时随半曲着手肘，任由血色月光撒下，身上那种发光的粉末，像是立刻就要燃烧起来，“你确定你要的哪个人是周词？”
“移花接木不是只有你会玩，和你相比，我们这边可是有位一扮就是十多年高手。”
“时随。”周词轻呵出声。
地上那些如同丧尸一般的人，倒在地上后又不断地起来，他花了很大多功夫才人他们暂时沉睡。
毕竟初级阶段，能力掌握得并不熟练，而且一次性搞出强药效的麻醉针，几乎快要耗尽了他的体力。
他没有看旁边的白明薇，径直走到那个窨井盖洞口，正想蹲下来问晏时随情况，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个。
周词脸上没有表露出情绪，但心里和下面那人一样，隐隐有所察觉。
胡朔：“你想说什么？”
晏时随：“字面意思，听不懂？”
胡朔：“……”
“也是。”晏时随漫不经心一瞥，“那四家的人都没几个知道的，你当然不知道。”
他怎么……不可能。
周词动作一僵，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晏时随……”
“叫魂，我不聋。”
？？
你就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胡朔：“学神打什么哑迷，不如把话说清楚。”
晏时随：“我说了。”
你特么说了个啥？
寂寞？
胡朔第一反应是他在拖延时间，但仔细一想，晏时随也不像是……
他仰起头望向地面，发现四周平静无风，哪有什么人影。
“说够了？别被他影响。”
一道女生突然响起，声音如同她的暗红的唇色，如此诡异。
随后窨井盖洞口处，慢慢出现一个人影，脸上刀疤纵横，头发微卷，血衣斑驳。
晏时随怔了下，他顾不得上面的周词，在脑中快速搜索这她的样貌。
不协调。
不自然的卷发。
原来是她。
“花样还挺多，小看你了，晏时随。”胡朔冷哼了声，看到女人后他微微松了口气，“别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谁说跑不了？”
“周词，早就死透的人。”
地上戏谑的笑声和地下晏时随的声音交错在一起，下一秒一同被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所掩盖。
“咚——”
……
2005年12月24日，平安夜的雪下了一整夜，无尽的人群不停地穿梭着，注定了这晚的不平静。
一辆灰黑色的面包车飞速穿过成华市区最大的高架桥。
从外观来看，这车并没有什么异样，在深黑的外壳的包装下，谁也不想到里面竟然装了周家两个小孩。
周家这些年虽然黑白通吃，但同时也树敌众多，何况，马上便是四年一度的大换血，周家内部权利更替，蠢蠢欲动的心越发鲜活了起来。
当时周老太爷的儿子中，以二子周焕政绩最为突出，老爷子也有意将权放给他，于是这人自然变成了一块肥羊。
多少人明里暗里想要周焕死，均以失败告终。
但弄不倒周家和周焕，还弄不了周家其他人？
好巧不巧，这天被选中的人正是周焕的女儿周词和儿子周诩。
平安夜这天，绑匪悄悄劫走人后，给周焕打了电话，要求他第二天早上7点单独拿着500万赎金到长北大桥进行交易。
这个数字对周家来说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绑匪想要的是周焕来。
显然周家其他人肯定有人意思到了这一点。
因为12月25日上午九点，就是换届的选举，能否阻止周焕，成败便在此一举。
当年那场政界突然大换血，路屿舟虽听他爹说过，但他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有一桩事。
“怎么可能！”平静的声音让路屿舟有些恐慌，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周，周词，他姐姐是周词，那他是谁？”
“他是周诩，也是周词。”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周家根本没有周诩这个人！我从来没听过周家还有什么人叫周诩！”路屿舟呆呆地望着面无表情的晏时随，从他漆黑的瞳孔之中看到了发愣的自己。
“你现在见过周诩？”
“没。”
路屿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紧的喉咙才发出一个艰难的声音：“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
“世上大多事，哪有什么巧合，如何让一个人去不了他想去的地方，你觉得光凭绑架小孩就可以了吗？”晏时随轻呵出声，低哑的声线无比地沉闷，“周焕如约而至。”
周焕上了桥之后，他看见到面包车里的绑匪，并且按照约定，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但绑匪没有立刻这么做，他抓起其中一个孩子，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周焕做选择：“周焕啊周焕，艳福还真是不浅，你说你上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这么两个孩子细皮嫩肉的崽子？”
“我已经来了，你可以放他们走了。”周焕抿着唇，三十多岁的人硬是被这夜的风雪吹满了头。
绑匪随手撕开着小孩绑着胶带，捏起他们其中一个多脸：“慌什么？你现在好好看看他们有多乖，不然之后看不到人，可别怪我没给你留机会。”
周焕：“开条件吧。”
“哈哈哈哈哈哈，周家人果然上道，我也不要求别的，只是我家就没这么好的福气……”绑匪仰天大笑，“选一个吧，周二爷。”
“什么意思？阿随。”路屿舟愣怔道。
“路屿舟，你说周焕留了谁？”
路屿舟敛着眉：“我不知道……”
“绑匪从一开始就不仅要周家小孩的命，更重要的他要周焕偿他自己人的命。”晏时随叹了口气接着道，“他把刀架在了其中一个小孩的脖子上，让周焕自裁，结果没想到被另一个小孩咬了一口。”
“周焕的夫人不放心自己的两个孩子，便悄悄跟着周焕来了，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路屿舟没有吭声。
“她亲眼看到绑匪捅死了咬他的女孩。”
晏时随喉结滚了滚，轻咳了两声：“那个脖子上占满血痕的男孩看着杀了自己的姐姐凶手驾车逃跑了。”
路屿舟从未想过风光霁月的周词会……
不，是周诩，他才六岁。
和他相比，路屿舟觉得自己竟是无比幸运。
“他……怎么样？那，绑匪抓到了吗？”路屿舟张了张嘴，带着些嘶哑的颤音。
“跑的了吗？”晏时随顿了下，“车毁人亡。”
“不仅如此，另外两辆车同样没有幸免于难。”
“其中还有江家人。”
“一个刑期将满还没有期满的罪犯，却提前出狱，咳……谁放他出来的？又是谁帮他进的周家？”
晏时随轻飘飘的语气说得路屿舟背脊发寒。
绑匪死了，线索就断了，再想查也查不出什么。要说这和周家自己人没有半分关系，鬼都不信。
路屿舟心里像堵了块棉花一样发胀：“怎么都没听人提过？”
“事关成华两家大户，你觉得周江两家会让人知道？周夫人疯了，江夫人死了，成华四秀，一夜出事两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放出风声。”
江夫人。
哪个江夫人？
路屿舟拔高的声线出卖了他的镇定：“难道是江折阳他的……”
“是。”晏时随鲜少说得那么确定。
“我滴个乖乖，竟然是这样！那周焕呢？”
“你不问周诩？”晏时随挑了挑眉，却没给路屿舟说话的机会，“周焕，呵，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换血，下一轮换届后退了出来，在家照顾疯了的夫人。”
“周夫人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经常无故打人骂人，尤其是对周诩，他改名也是那个时候，没多久周诩换了一个生活环境，他被送到了周老太爷身边。”
路屿舟有些艰难地开口：“怪不得每次宴会看到他都跟在那老头身边……”
周家不会放一个疯子出来。
周诩。
在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周家长大的人。
“阿随，你怎么知道他的事？”路屿舟哑着声音。
晏时随垂在腰侧的左手攥了攥，鸦羽般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路屿舟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随。”
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晏时随睫毛微颤，留下一个含糊的话。
“路叔叔怕你与周家牵扯过深，让我盯着你。”
路屿舟若有所思：“路老头啊，他……”
晏时随：“有事？”
“没啊，哎！阿随，阿随，你等等我！”路屿舟有些急促，“你先别走，跟我去医院，阿随……”
“闭嘴！”晏时随咳了好几下，发出嘶哑又不容反驳的声音，“英语写完了？没有，还不快写。”
“我……知道了。”
一提英语，路屿舟就像打了霜的茄子，却不影响他的想法：“看完病就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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