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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这话时，滚烫的泪水不断，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苦楚。
一直以来，他就觉得愧对周沥，现今在得知他没死的消息时，他没法描述自己这种心情，有点像是过山车。
但其实也不然，因为周沥拒绝了他，这就像是他亲手把自己推进谷底。
听完他说的这句话后，沈书梨的心揪着痛。
依照她对周沥的了解，他应该不舍得这样对周婺才对啊。
可如今这个情形来看，他却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就是不愿意和周婺相认。
她抱着他的腰，轻轻的安慰，“周婺，不会的，沥哥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周婺没说话，就这么一声不吭的靠在她肩上。
晚上，等到周婺睡熟后，沈书梨轻手轻脚的换衣下楼，直接去车库开车，目标明确的去往周沥所租住的小区。
找到他所住的楼层后，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随后直接了当的敲门。
敲门声咚咚咚个不停。
周沥以为是周婺又来了，拉着个脸，语气很冲的喊，“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来找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时隔多年，沈书梨看清他的脸。
哑着声喊，“沥哥。”
熟悉的女声入耳，周沥有些惊讶，“梨梨，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知道她这刚生完孩子不久，是不能吹冷风的，他忙打开门，让她进来。
感知到了他的细心，沈书梨心中一暖，这么多年过去，周沥果真没发生什么变化。
所以她相信，他是在乎周婺的。
也还喜欢着许稚杳。
进去后，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沥哥，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周婺和杳杳。”
听到这话后，周沥瞳孔微缩，他始终低着脑袋，不想和沈书梨有视线的对接。
看到他这般逃避，沈书梨也没顾忌什么，继续道：“你的出发点的的确是好的，可你有真的有想过周婺和杳杳的想法吗？他们需要的不是你的保护，你已经保护周婺很多年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你也许可以尝试着相信他，或许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护着你了。”
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周沥猛的抬头，眼里写着抗拒，“我不希望他冒险，更不想看到他出事。”
两人目光对视在一块儿，沈书梨自然是读懂了他的想法。
可她读懂了，不代表她就赞同。
这种打着为周婺好的旗号，其实对于周婺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压在他心上，长期以往下去，他会窒息而亡的。
沈书梨几乎很少看周婺哭，她撞见过的，除了他紧张自己外，其他的每次，都和周沥脱不了关系。
站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褪去虎子那副丑陋寒酸的模样后，容貌俊秀，身材高大，温柔典雅绅士。
这是周沥，除了一双凤眸染了些沧桑外，和八年前的周沥并无任何的区别，
她抿了抿唇，把周婺这些年遭受的良心谴责一句一句吐出。
“沥哥，我知道你最初的那三年被傅景深囚禁着，所以你肯定不知道，那三年周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以我对周婺的了解，我想，他这辈子肯定也不会对你说，但现在，你硬是选择不要周婺，这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
站着有些累，沈书梨也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甚至给周沥去了个眼神，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恍然这里就是她自己的家一样。
在他被傅景深囚禁的那三年里，他对周婺的信息的确是一无所知。
甚至，在之后他潜伏的这些年里，他怕傅景深对周婺动手，他也没敢去打听。
现下，沈书梨说要把这些事情叙述给他听，他当然是没理由拒绝的。
见他已经准备好要听了，沈书梨轻动唇道：“当年，周婺被救回去后，一直陷入在一种情绪里。”
她看了眼眼含不忍的周沥，苦笑道：“那是一种什么情绪，我相信我不说，你应该也会懂。”
周沥轻点头，“我知道。”
尽管他知道，但这该说的，沈书梨还是要说，“那是一种自责，一种良心谴责，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你，这种愧疚的心理，让他活得浑浑噩噩，甚至后面魔怔，差点一刀捅死阿诩，后面通过做心理测试，他被测出患有二级精神病。”
听到“二级精神病”的字眼时，周沥呼吸滞住，艰难的张口问：
“后来呢？他好了吗？”
“应该是没有的，因为你成了他的禁忌，只要旁人提到你的名字，他就会失控，后面他就拼命的工作，你遇害的消息被大家知道后，很多人都在觊觎着全盛，那会儿的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工作。”
但其实那时的周婺不过才十八岁。
当沈书梨讲到这里时，其实她也有些自责，在周婺那么难过的那段日子里，她甚至因为一些莫名的醋意，远离周婺，现在回想，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两人沉默了许久，沈书梨深深的看了眼周沥，他当然是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但同样，她也知道要给他空间。
毕竟在这件事里，谁也没有错。
给他缓和的这段时间里，沈书梨摸出手机，把相册里小乖戴着手镯的照片给周沥看，她的神情很柔和。
“你看，小野已经戴上你送的手镯了，这对手镯会护着他平安长大的。”
照片里，小孩的肤色粉白，软软糯糯很可爱，看着，周沥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他哽着声道：“他像阿婺。”
在听到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后，沈书梨其实就已经猜测到周沥的决定了。
沈书梨冲他露出一个会意的笑。
轻声道，“周婺要是知道你的选择，他会很高兴的。”
放下手机后，她不自觉又想到了许稚杳，有些于心不忍问：“沥哥，还有杳杳，你真的放心得下她吗？”
听到这个名字，周沥抿紧唇。
随后，很狠心的一句话吐出。
“我和她没再有可能。”
沈书梨作为旁观者，在听到这话后，眉心都没忍住蹙了蹙。
“真的没再有可能了？”她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你真的舍得杳杳？”
其实她更想问，那杳杳这些年来，无尽的等待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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