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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这几天都有些精神恍惚了，动不动就好像听见老太爷那拖长的调子在喊他：
“小孙啊……”
他现在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浑身打哆嗦。
要不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孙长生长叹口气。
“我迟早要被老太爷折磨疯掉！”
喝了一口烧酒，孙长生放下酒杯闷闷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刘大山闻言问道：
“咋了，姐夫？你不是说那赵府给的工钱极高，就算是让你干到死你也愿意吗？”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呢？
孙长生立即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刘大山耿直的摇摇头：
“不知道。”
你光顾着喝闷酒，我咋知道？
孙长生又是一番长吁短叹，不过还是把老太爷的事情跟他说了。
刘大山听完啧了一声：
“那赵家老太爷嘴真的这么刁？”
他姐夫可是柳杨镇叫的上名字的大厨?G，他做的饭菜竟然还不合赵老太爷的胃口？
那赵老太爷以前吃的是啥？山珍海味吗？
孙长生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摆摆手道：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来来，喝酒！”
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刘大山跟他碰了碰杯，两人各自喝下。
一杯酒下肚，刘大山忽然想起了在码头摆摊的叶小薇。
他一拍脑门道：
“对了！姐夫，码头上有一对母女，她们做的吃食很好吃，最近又推出了凉皮，我那些工友们都可喜欢吃了！你不妨让赵老太爷尝尝……”
说着说着又自己否决了，“还是算了，我们这些粗人觉得好吃的东西，赵老太爷可能吃不惯……”
没想到孙长生却提起了兴趣：
“你刚才说什么？凉皮？那是什么？”
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可把刘大山难住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凉皮是咋做的，就是觉得好吃，而且很爽口，这大热天的吃上一碗，别提多痛快了……”
孙长生急切的说：
“真有那么好吃？你赶紧带我去买上一碗尝尝！”
说着就要起身去买。
刘大山看了眼外面黑沉的天色，无语道：
“小薇家的摊子只有中午才开呢，这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找人去？”
孙长生只好暂时歇了心思：
“行吧，那明天中午你带我过去？”
他明天再去磨一磨管家，看能不能再请一天假。
刘大山一口答应了：
“好啊，那你明天昨晚直接去码头吧，我下了工就带你过去。”
“如此甚好。”
……
第二天，孙长生早早就来到了码头。
刘大山还没下工，他就自己慢慢转悠了起来。
这里全是卖吃食的摊子，而且大多卖的都是面食。
其实他以前很少会来码头，他堂堂一个酒楼大厨，怎么会看得上这些路边摊呢？
此刻，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连他做的饭菜都不能让老太爷满意，难道这些摆摊的摊主就能做到吗？
昨天他真是急昏头了，才会想着来尝尝那个什么“凉皮”。
摇了摇头，孙长生打算先行离开。
就在他刚跨出左脚的时候，就听见有个工人洪亮的声音：
“小薇，你们总算是来了，快给我来一碗凉皮！”
接下来是一声脆脆的女声：
“好嘞，您稍等。”
孙长生脚步一顿。
凉皮？
难道这就是大山说的那家凉皮？
他纠结了一小会儿就转身朝着叶家摊子而来。
既然来都来了，又恰好让他遇上了，那就去尝尝呗。
这个时辰只有少数工人下工了，因此叶家摊子前的人并不多，孙长生一过来就排上了。
“老板，给我来一碗凉皮。”
他看着李荷花说。
叶小薇问道：
“香菜、辣子都要吗？”
李荷花还是负责卖葱花油饼，李梅则是给食客盛酸梅汤，凉皮由她来负责。
孙长生看着叶小薇面前摆了各种盛放调料的小食盆，还有一个盆里放着料汁，忍不住问了一声：
“都要，你这凉皮是提前做好的？”
他还以为是现做呢。
提前做好的那还能好吃吗？
他们大厨做菜讲究的是炒完立刻就上桌，客人才能吃到最美味的饭菜。
这家摊子做完都放凉了才拿出来给客人吃，那味道能好吃？
他心里对凉皮已经彻底失去兴趣了。
叶小薇一边拌凉皮，一边回答他：
“是啊，凉皮都要提前做好，然后根据客人的口味添加调料，好了，您的凉皮做完了，您可以去那边慢慢吃。”
一碗凉皮递到孙长生面前。
“多少钱一碗？”
孙长生接过来，准备付钱。
叶小薇伸出白嫩的手掌：
“五文，不过您可以吃完再来付钱。”
孙长生觉得麻烦，直接从兜里掏出五文钱付了，这才端着凉皮去一边坐下了。
隔壁桌一个工人正大口大口吃着凉皮，左手有一张咬了几口的葱花油饼，面前还放着一碗酸梅汤，他余光瞥到孙长生，口齿不清的问：
“你也是特意来吃凉皮的吧？”
这几日经常有镇上的人特意赶来码头这边吃凉皮，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幸好他今天下工早，否则还不一定吃的上呢。
孙长生一愣，看着埋头干饭的工人问：
“你这意思是，还有不少人特意来这里吃凉皮？”
工人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才说：
“那可不？小薇家摊子在咱们码头一带可是很有名呢，不仅这凉皮好吃，葱花油饼也是一绝，就连酸梅汤也是非常好喝呢。”
凉皮？
葱花油饼？
酸梅汤？
孙长生嘴里不断咀嚼着这几个新鲜的词。
难道这家摊子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又开始重新审视起面前这碗凉皮。
一指宽的凉皮看不出是什么制作的，不过他猜测应该是面粉。
凉皮上码着细细的黄瓜丝、炸的恰到好处的花生米、香菜段以及红里透亮的辣子油，再就是混合着蒜泥的料汁了。
哦对了，还有一种四四方方的小方块，表面有一个个的孔，他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这一碗凉皮看着确实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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