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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甚尔家门口时，我先把影子里放着的礼物都拿出来，然后才极其艰难的敲响了房门。
昨天买的时候没觉得，今天堆放在一起才发现，呃，可能……有点多了？
礼物一股脑堆放在门口，让我有些寸步难行。
——好在甚尔家周围有围墙遮挡，不然这幅场景多引人侧目啊。
禅院甚尔听见声响，打开了房门。
然后门外摇摇欲坠的大小礼盒终于支撑不住，哗啦啦的往一边倒。
禅院甚尔敏锐的往旁边一躲。
看着地上一堆的东西，他的嘴角抽了抽。
“大小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歪了歪头：“全部都是送给你们和小侄子或者小侄女的。”
“里面有婴儿奶粉，童装，鞋子，婴儿玩具……”
“停！”甚尔打断我，然后认命地开始收拾，语气无比勉强地说：“……进来吧。”
我愉快的踏了进去，左看右看都没见到那个温婉的女性。
“静子嫂嫂呢？”
甚尔头也不抬地回：“在睡觉，不要打扰她。”
怀孕之后浅川静子就变得很嗜睡，而且还出现了各种孕期症状，禅院甚尔很心疼她，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好吧。
我有点失望。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于是我就坐在沙发上和甚尔聊天。
“甚尔，你更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禅院甚尔说：“无所谓。”
对于他来说，他这种人居然可以拥有自己的爱人，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了。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一定会非常珍惜。
但是……
禅院甚尔停下动作，嘴角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浅淡微笑。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希望是个女儿。”
女儿像静子多一些。
我也不是很在意孩子性别，反正童装我把男女都买了。
“那么，甚尔希望孩子拥有术式吗？”
禅院甚尔嘴角的笑容一僵。
他的面色冷下了。
“你想说什么？”
“虽然这么问很扫兴，但是堂兄，你的身上毕竟流淌着禅院家的血，你的孩子是有可能拥有术式的。”
这次没有喊“甚尔”，而是用了“堂兄”，提醒他身上的另一重身份——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的嫡系兄长。
“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是让孩子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告诉他世界的黑暗面；还是彻底否定，让他把面前的世界归于“幻觉”？
对于甚尔来说，“术式”就是引起他前半生不幸的起源，那么他又是否会接受一个拥有术式的孩子？
静子嫂嫂又是否能明白他的心情呢？
我看着他，而他沉默了很久。
就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郑重其事的说：“我会保护她们。”
不管是否有术式，那毕竟是他和静子满怀期待的孩子，是他这种人磋磨半生以后，上天给他的恩惠。
禅院甚尔当然会倾尽全力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如美梦一般幸福。
我舒展了一口气：“那就好。”
禅院甚尔哼笑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万一你真的不想要，那我就告诉静子姐，然后和静子嫂嫂一起，把孩子带回禅院家养大。”
“你做梦！”
＊
后来，我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次。
静子嫂嫂怀孕很辛苦，但是甚尔照顾的相当用心，静子嫂嫂看起来很幸福。
真是太好了。
＊
九个月后，小惠出生了。
是的，明明是个男孩，甚尔却给他取名为“惠”。
病房内，静子嫂嫂甜蜜地依偎在甚尔的怀里，煞白的脸挂起一个有点嗔怪的表情：“真是的，哪有男孩子叫惠啊。”
禅院甚尔珍重地抱着怀里的人，一脸宠溺地说：“是是，静子说的对。”
只是满眼看着虚弱的女人，一点都不关心躺在一边的小婴儿。
但是最终也没有改名，我的小侄子，还是叫“惠”。
他小小一团的缩在襁褓里，脸还有点皱巴巴的，此刻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
此后又三年。
我十五岁，小惠三岁。
在之后我也想要去多拜访几次，但是大约是怕我分走静子嫂嫂的注意，甚尔总是拒绝。
反倒是好几次把小惠扔到我这里，让我帮忙照顾。
好吧。
反正小惠也挺可爱的。
三头身的黑发绿眼海胆头，脸上还带着肉肉的婴儿肥，穿上我倾情挑选的衣服，真的是可爱到爆炸。
还有之前挑选的女装，静子嫂嫂也给他穿过不少，理由是浪费了就可惜了。
我深以为然，偶尔会热衷于奇迹惠惠的游戏，给他换了不少小裙子，还专门留出一个相册存照片。
真是太可爱了！！
＊
但是，已经有很长时间甚尔没有联系过我了。
静子嫂嫂也是。
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一阵很长的忙音。
我以为他们是去什么地方旅游了，反正以前也有过，不必太担心。
直到我接到甚尔主动打来的电话。
“大小姐，静子要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甚尔无比艰难的话音，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什……么？”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答应了我一个承诺吗？”电话那头说，“我要你救她。”
绝望中一点希冀，还有莫大的恳切和悲伤。
——救她。
我到心上被重重一击。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与否，匆忙的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你先别慌，我立刻带上有疗愈能力咒术师，还会请来最好的医疗团队！”
“你把地址告诉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之内我就到！”
＊
——怎么会这样呢？
静子嫂嫂那么温柔的人，怎么突然要死了呢？
我心里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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