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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且看眼前之人,素衣简装,但其周身便散发着一股华而自持之仪态。
苏亦松对身边的小斯耳语两句,随即小厮便忙不迭地一路小跑进到了苏府之中。
“贵人稍候。”
苏亦松转过脸来,轻声对眼前之人说道。
不到片刻,苏尚书便是巴巴地跑了出来。
见到眼前月白色衣衫的女子,苏尚书目瞪口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怔了一怔。
苏亦松是小的,不识眼前之人,
可苏尚书这个老货却是识得。
待看清眼前人的容貌,苏尚书的鼠目瞬时间放大。
“臣...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苏尚书跪下身来,苏亦松见状也跟着跪下身来。
苏亦松在心中不住地想,
知道眼前之人身份贵重,却实在没想到,这位便是当朝的长公主殿下。
便是当今圣上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称呼一句“姑母”。
算起来,长公主是今年方才回到皇城之中的,前些年,因着她的独子身子欠佳,
她便带着儿郎搬到了半缘山上去住着。
一来,这半缘山中有佛堂。
二来,大燮有一位李姓的大儒便住在半缘山下的村落之中。
长公主虽然身份贵重,荣华富贵,但其前半生却过得颇为凄惨。
早年丧夫,夫君乃是一代名将。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赫赫威名的大将军最终的归宿便是将自己永远留在了战场之中。
将军战死之时,远在皇城的长公主已经有了身子。
这孩子还未出生,便没了父亲,成为了遗腹子。
先帝感念将军忠勇,又怜悯自己的幺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特下恩旨,
长公主之子,可姓皇姓,“华”。
华初念便为其名,惊鸿初见,余生惦念。
这孩子与诸位皇子享同等待遇,日后可封亲王,享封地。
天恩难却,
可惜这孩子天生便是个八字弱的。
又或许是因为长公主在怀孕之时,伤心过度的缘故,
总而言之,这孩子自打出生便是大病小灾,连绵不断。
于长公主而言,府邸还是昔日的府邸,但知心的爱人却回不来了。
小轩窗前,再没有手持木篦为她梳妆的男子。
城楼之上,她再不能翘首以盼等待着心爱之人班师回朝,
因为他毕生所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不论是皇城,又或府邸,于她而言,都是伤心之地。
索性,便不留了。
大概是在华初念三岁之时,长公主便带着他搬到了半缘山上。
此后多年,销声匿迹,多年未归。
“本宫来到苏家,难道苏尚书是想让本宫在门口站着说话?”
长公主嘴角微微勾了勾嘴角,但其眼眸之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皇家之人,似乎天生便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听到长公主这般说,苏尚书心中慌不可言。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
苏尚书连着重复了两遍。
“长公主殿下贵不可言,屈尊来寒舍,怎...怎可让长公主殿下驻足门前呢?!”
许是因为有些紧张,苏尚书的言辞之间有些短促的停顿。
“臣请长公主殿下移步,进到府中,饮两杯薄茶,略用些许点心...”
苏尚书说着,随即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长公主莲步微动,走在苏尚书的身后,款款走进苏府。
明月轩中,
齐姨娘一如既往,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上的绣花样子。
算起来,再多不过几日,宫里的四皇子便要满月了。
她身为苏家妾室,虽是个卑贱之人,但是她亦想备些薄礼,聊表心意。
她这一生,最拿得出手的便是这手好绣功。
给那满月的孩子做些个小衣衫小肚兜的,上头绣些吉祥可爱的花样。
便在齐姨娘手持银针,穿针引线之时,
苏亦松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进来第一刻,苏亦松便抄起桌上的茶盏,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将那茶盏中的水一饮而尽,苏亦松仍觉得口干舌燥。
“娘亲,您速速去小厨房只应着,咱们府中来贵人了。”
听到苏亦松这般说,齐姨娘放下手中的活计,
“贵人?”
“什么贵人?”
她面露疑惑,
这苏家还能有什么贵人…
“娘亲可曾听说过长公主殿下?”
苏亦松开口道,
“长公主殿下来得突然,现下已然身在正厅了。”
齐姨娘听到儿子这般说,连忙起身,匆匆往小厨房去。
这长公主的名头谁人不知?
身为女子,她是当真佩服如长公主这般的女子。
忠贞不渝,认定一人便是一生,即便那人身死,她也为他守候终身,独自抚养孩儿,甚至不惜远去半缘山。
苏家正厅,
月白色衣衫的夫人端坐在主位,
苏尚书坐在侧边,脖颈之处已经隐隐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了。
齐姨娘生了个爽快的性子,手脚倒是麻利,算起来前后没有一刻钟,茶水与点心便端了上来。
招待长公主这般的贵人,茶自然要选最好的。
但即便是最好的茶,落在长公主的眼中怕也是不稀奇。
如此,便只能在点心上下功夫了。
齐姨娘根据现下时节,选了几块精致的点心,而后又以那合事宜的花卉装点在那白磁碟旁以作装点。
“妾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这茶水是红茶,性温,养胃。若是长公主殿下喝不惯,妾身也预备了花草茶与红枣茶。”
齐姨娘全程都未抬眼,低眉颔首,既恭敬又知礼。
长公主微微垂眼,在身边的梨木雕花的方桌上,摆上了三支琉璃盏,还有一白磁碟,上头又四枚精致的小点。
她从中挑中了那红枣茶,细细啜饮了一口。
“本宫就不居京城,这一回来倒是开了眼界了。”
长公主挑眉,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苏尚书听到这般言语,心中不住的打鼓。
他又不是脑子不灵光,长公主突然而来,又这般言语,便是猜也能猜出个一二了,
定是家中有人得罪了眼前这尊大佛。
就在苏尚书心中七上八下之时,长公主的声音再度传来。
“苏尚书家中的老二,倒是个有本事的。”
“本宫的初儿初回皇城,便挨了苏家二公子的一顿拳脚,可怜这孩子如今还歇在床上,喊着头痛。”
长公主话音一落,目光也跟着凌厉起来。
苏尚书瞠目结舌,一下便想起了昨日,放榜之时,他坐在马车上看见的那一幕。
原来,与苏亦柏扭打在一道的人是长公主的独子?
竟然…会是长公主的独子。
“长公主…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苏尚书眼露讨好之色,心中仍存一丝期望。
期待着此事与自家那王八羔子无关。
长公主凤目一斜,嘴角勾起轻蔑一笑。
“苏尚书是在质疑本宫?”
长公主敛了敛神色,面上凝结上了一层浅浅的寒霜。
“误会?”
“没没有半点误会。”
长公主笃定开口。
事已至此,苏尚书心如死灰。
眼前的这位,当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来人。”
“将那不成器的给我拎过来。”
苏尚书怒气汹汹,身边的小厮闻言连忙前去找人。
在等待之时,苏尚书面上一直挂着谄笑,时不时地用余光悄么声地瞥着端坐在上头的那位。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父亲找孩儿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要交代…”
苏亦柏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他踏进正厅的那一刻,在座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逆子。”
“还不跪下!”
苏亦柏才刚进来,便迎来其父当头一呵。
他神色茫然,但身体很是听话,下意识跪下身来。
长公主看着眼前之景,并未急着开口。
养不教,父之过。
这小子混蛋,跟老子有逃不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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