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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染十九岁时。
是她认识余肆一年的时候。
余肆是一个很有魅力的“老”男人。
慕染承认，她确实对余肆的感觉不一样。
于是……
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跟余肆告白。
人生难得疯狂一次。
如果这件事情被慕锦川知道，慕锦川得气死。
夜风呼呼的吹。
余肆突然被慕染约出来，心里觉得很奇怪。
“又想干嘛？”
慕染穿着黑色工装裤，未施粉黛，散漫的倚在一架摩托车旁边，眼神带着不羁与潇洒。
慕染把头盔递给他，“戴上。”
余肆不明所以，“干嘛？又飙车？”
“带你去看最美丽的风景。”
余肆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情不自禁的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
慕染戴好安全帽，坐上摩托车，“上车吧！”
余肆能说什么？
只能上车。
他尽量不碰到她。
慕染知道的，余肆很正经一个男的，这么多年没有女人，跟苦行僧似的。
慕染也没使坏，只是偶尔加速一下。
几次都差点碰到她。
余肆很头疼，他不满的喊了一声，“慕染。”
“要是不会开，让我来。”
慕染不以为意。
但是后面的路程，她没有再使坏。
目的地，是一个山顶。
可以看见山川江河、万家灯火，也可以看到星星月亮的地方。
摩托车孤零零的停在离她们五米远的地方，显得孤寂又凄凉。
慕染呼吸着山顶的鲜新空气，心里一阵畅快。
“这就是你说的最美的风景？”
“难道不美？”
慕染看着余肆。
他的眸子比夜色深沉。
夜色下的慕染，比万家灯火更耀眼。
这一年，余肆越来越不想当人了。
余肆不再看慕染，而是看向那万家灯火，压下心里的悸动。
慕染微微侧头，看着余肆的侧脸。
“余肆。”
“嗯？”
余肆已经习惯慕染经常叫他名字，而不是叔叔了。
“你说年龄差会成为爱情的阻力吗？”
“会吧！”余肆语气淡淡，掩饰眼中的失落。
慕染沉默了三秒，抬眸，认真到：“余肆，你喜欢我吗？”
余肆心神一动，他睫毛颤动着，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想发出心中所想都极为艰难。
“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叔。”
余肆没有正面回答喜不喜欢，只是说了最现实的年龄差问题。
慕染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现实了。
她喜欢的男人大了她整整二十六岁，比她母亲还要大一岁呢！
这就真的很荒谬。
“叔叔？”
终究是被年龄差束缚了。
慕染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喜欢你。”
余肆深深的看着她，震惊于慕染直白的话语。
“你肯定觉得很荒谬吧！”
她不再看余肆，也看向万家灯火。
等待着余肆的决定。
微风拂过二人的脸颊。
慕染的脸满满的胶原蛋白，而余肆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
风刮在他的脸上，连那细微的鱼尾纹都感到刺痛。
余肆在做他这一生最难的抉择。
不久，下定决心。
只听见他缓缓的说：“慕染，你还小，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你没见过的绚丽多姿的风景，你也还会遇到更好的人，你以后会明白的。”
更好的那个人，不是他。
慕染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心里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无奈与遗憾。
她凑近他，两人的脸相隔不过一个拳头。
余肆不想躲，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隔这么近了。
她吻上他的嘴角。
余肆瞳孔骤睁，双手拳头一瞬间收紧，连背脊都僵硬着，心也剧烈的跳动了好几下。
难以置信的看着慕染。
她随即放开他的唇，余肆还感觉唇上留着一阵温热。
慕染最后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向摩托车，跨上去，发动。
车子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余肆看着消失不见的车子，久久不能回神。
这就是慕染告别的方式。
看似决绝又潇洒。
实际上……谁经历谁知道。
万家灯火亮了一夜，余肆在山顶站了一夜，烟头堆积在他脚边，其中的苦与涩，只有他知道。
那一夜的山风，吹枯了余肆的心。
后来……
没有后来，他们的故事，满是遗憾。
……
六十五岁，是余肆生命的尽头。
他这一生，终生未娶，一生只爱了一个人，以前的洛俏，现在的慕染。
慕染未嫁。
他的葬礼，三十九岁的慕染盛装出席，只为送他最后一程。
二十年未见，再见之时已是天人永隔。
她蹲在他的墓碑前，摸了摸他的名字，“余肆，我来送你。”
话落，碑前的石板上，无声的绽开一朵雪花。
乌云密布的天空再也坚持不住，下起了小雨。
越下越大……
【全文完】
【2022年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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