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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有些惊讶。
她的梦，这么惨吗？
难怪，会接受不了。
陆明渊马上反应过来，抛出另一个问题，“现实呢？你为什么不开心？或者烦躁？”
“我摔断了腿，坐过轮椅，不能…跳舞了。妈妈，怀着弟弟，被…代临害死了。小时候……”
她几乎是只字片语，简单地阐释着。
陆明渊却听得心情有些沉重，微微皱眉。
她的经历，确实有些惨。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梦境都是假的。不要让自己，那么沉浸其中。”
代悠然情绪蓦地激动起来，直接反驳道，“不是假的！很清晰。”
她尚存一丝理智，知道不能讲重生。
陆明渊连忙安抚道，“好，是真的。但那都过去了，你看看现在，你，你哥哥，蒋如阮，都好好活着。这样，会好一点吗？”
“不好，哥哥，工作危险。”
“那要怎么做？这件事上，你才会放心一点？”
代悠然不说话。
“你哥哥那么厉害，会好好活着的，你可以放心。”
代悠然还是不说话。
陆明渊只好错开这个问题，继续问，“你的腿，会治好的，可以继续跳舞。现在，还难过吗？”
“不开心。”
很难治好的。
“配不上…宴璃。”
说完，她紧闭的眼角忽地滑下两行泪水。
陆明渊明白了。
她生病的关键心结，也许就在这里。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宴璃，报仇。”
“只能选一个呢？”
听到这句话，女孩儿的细眉拧起，明显的烦躁纠结，但还是轻吐出两个字，“宴璃。”
陆明渊心下了然。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代悠然惊醒，微微喘着气，好似有些累。
宴璃见二十分钟时间到了，推门进来。
看见她有些疲倦，担心地上前搂住她。
“精神消耗，正常。”陆明渊解释道。
“我先带她回去，后续的事你可以来然园。”
说完，宴璃抱起她，往外走去。
代悠然只感觉有些懵，头疼。
脑子里不由自主涌出很多事……
忍不住抬手，用力按压后脑。
宴璃自然注意到了，上车后就伸手轻轻帮她按摩头部。
他有点儿心疼，但是没办法。
要她好起来，治疗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我想休息。”
她有些疲乏，病恹恹的，靠在他怀里说道。
宴璃神色微凝，稍稍抱紧了她，“好，马上到家了。”
“快点。”对开车的林文催促道。
这一觉，代悠然直接睡到了傍晚。
不过，是头一次宴璃在旁边，也睡得不安稳。
她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表情有些痛苦，甚至时不时说几句梦话。
宴璃抱着她，一遍遍地说话安抚。
代悠然起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温度了。
她起身，突然很想看看他去哪儿了。
想看见他。
“家主，因为代小姐，您已经推掉了很多工作了。这次出差真的很重要。”
听到书房里的声音，代悠然止住了步子。
“我说了，不去，听不懂吗？”
“您为了她，这段时间，荒废工作，甚至，熬坏身体…”
自从代悠然回来，家主是开心了没错。但是也带给家主不断的麻烦，因为她生病，因为她和别人的事……
听到这儿，她欲敲门的手一僵。
“滚出去！”宴璃暴躁地打断，将文件扔在地上。
他听不得任何人议论小姑娘，这个跟着他十几年的朋友，助理，也不行。
代悠然脚步向来轻，在林文出来前，连忙跑回了卧室。
照了下镜子，发现自己有些憔悴，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
代悠然躺进浴缸里，把自己完全没入水中。
窒息的感觉袭来，才让她如一团乱麻的思绪逐渐安静下来。
她自以为不是个太蠢笨的人，但每次遇到和宴璃有关的事情，都会乱了阵脚。
林文说的，也算是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的确，一直在拖累他。
但现在，她很难抽身，她知道，宴璃有多爱她。
她也很想好起来，可是往往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要怎么做，这一切，才能回到正轨呢。
……
过了很久，她才穿好衣服走出来。
宴璃正坐在沙发上办公。
他真的已经，很多天没去过公司了。
她走到旁边坐下，喝了口水，才开始正题。“宴璃。我打算…出去住几天。”
男人剑眉微蹙，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去住？不在家里住出去做什么？
思考了几秒，宴璃点点头，“行。”
他也跟着出去住就行了。
随即又补充道，“我让佣人收拾好我们的东西。”
她应该是想出去玩儿两天吧，散散心，也好。
代悠然反应过来，知道他误解了。
连忙解释，“我说的是，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几天。”
这回他直接放下了电脑，下一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宝宝去哪儿？不想带我。”
那眼神，委屈得好像她是个渣男一样。
代悠然敛下眸子里的情绪，“去孤儿院，做几天义工，算是行善。”
“你工作忙，不要耽误了。”
“我不忙！我也要去。”他有些急切地回答。
“宴璃，我不想，惹你生气。你也不要，反驳我的决定。好不好？”
明明说出的话那么冷淡，她的语气却温柔到了极致。
代悠然一只手在背后，指甲陷进了手心里，保持着理智。
她想发脾气，想质问宴璃不要继续这样。
但她不能，她不能这样没有良心。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宴璃终于忍不住，将她抱进了怀里，耐心地问，“是谁又跟你说了什么，是吗？”
她平时明明离不开自己，甚至有时候有点儿粘着他，现在怎么突然就想要独自出去静心了。
他蓦地想到之前陆明渊的态度，和今天下午的治疗。
难道，是陆明渊？
男人眼神一睨，心情顿时有些不悦。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宴璃，你没有发现一件事吗？”
“你常常因为我睡不好觉，工作不好，甚至…瘦了一些。”
这些，都在显示，可能他们根本就不合适。
她现在这个状态，只会害他。
宴璃知道她肯定又在多想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宝宝，我睡得很好，工作没有影响，而且我没有瘦。”
他比她消失的那五年，睡眠饮食都好多了。
至于工作，小姑娘很懂事，从来没想耽误他的工作，是他，离不开她，不想看见她不在视线里。
代悠然心里涌起说不清的烦躁，气自己，也气他。
为什么，说不通呢……
她心里隐隐埋下了一个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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