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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握住他的手托在脸上,她也知道该忍住泪水,她有许多话想说,可看到他这个样子,早已是泣不成声了。
萧锦麟知道她爱哭,说不出来就他来说:“我时日无多,叫你来只为见你最后一面,我死后恐你无人照料,将你托付给小贺好不好?他……咳咳……为人正直,又有才华,是为良配。”
他这话仿佛是弥留之际的老父亲托孤,陆离狠狠摇头,呜咽道:“除了你我谁都不嫁,你死了我做姑子去!”
萧锦麟颤抖着手抚摸她满头秀发,说这不好,这一头青丝剪了也太可惜了,做了姑子就不漂亮了,他喜欢漂亮的阿离。
“你不要说丧气话,会好的!太医怎么说?”
禾苗站在一旁代为答话:“这病来的凶猛,太医也束手无策。”
陆离不信,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暗手,怎么会好端端重病呢?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
萧锦麟的手无力搭在陆离手臂上,这时候还想和她解释一下:“我退了许家的亲事,这时候走了,也是清清白白,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可能原谅我了吧。”就算死他也不想带着陆离的怨恨而死。
“我不怪你,若你能好起来,你想娶谁就娶谁,我可以终身不嫁,等着你。”他是心系江山大业也好,移情别恋也好,她还是爱他,爱到可以放下她的自尊。
萧锦麟放下了心头一桩大事,整个人轻松又萎靡,答应她:“我努力好起来,娶你。”但他的样子看着是很难好起来了。
在屏风后头目睹全程的帝妃二人悄悄从后门出去,周贵妃问皇帝:“陛下还是不愿成全他们么?您怎么就忍心。”
萧锦麟和陆离无论哪方面都是般配的,又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皇帝为了大局选了个许含光,现在皇后一系的做派是不是狠狠打他的脸了?
皇帝沉默不语,撇下贵妃去前朝了,这阵子他为了儿子的事情也很是伤神,都没办法专心朝政了。
皇帝不管,周贵妃是要管的,她留陆离在承欢殿住下,若非于礼不和,她巴不得让陆离住在青云殿,日日陪伴萧锦麟。
陆离这时候也不管什么礼义廉耻了,萧锦麟命都要没了,她能陪一日是一日。
不仅她来了,陈钦南和贺之文也时常来看望,陪着他聊天,事事顺着他。
这段日子他的亲情爱情和友情都进入了全盛时期,心里阳光明媚,身上也慢慢好起来了,休养了几日竟然能去御花园散步了。
初夏的御花园连风都是带着草木清香的,禾苗搀着萧锦麟在石子路上慢走,陆离跟在他身边时刻注意他的动向,她多想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可她如今无名无分,不能。
萧锦麟大病未愈,走一会儿便觉得累,进了一个亭子里歇息,陆离怕他着凉,给他披上披风,手要抽开之际,萧锦麟的手便覆上来了,他的手又恢复了以前的温暖,不似病重那几日寒凉。
陆离小声道:“在外头呢,你注意些。”
萧锦麟不想注意,“你进宫照顾我,是父皇默许了的,他如果不定下这桩婚事,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她又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子,由得皇家如此作践。
陆离说:“没行婚礼就不能作数,你和许氏女都下旨赐婚了,还有变故呢,我又怎么敢以你的妻室自居。”
萧锦麟没心没肺的:“父皇若再不如我意,我再死一次。”
“别胡说!”
关于他生病的事情,太医说查不出病因,萧锦麟也言辞含糊,如今他又态度轻慢,陆离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装病,就是为了躲过许家的婚事?若真是如此,她竟不知该喜该忧了,他对她的心是毋庸置疑的,可他怎能这样折腾自己。
“好一番郎情妾意啊,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萧锦麟和陆离受惊抬头,沈书玉红装艳丽,带着几个宫人大摇大摆过来,人还几丈远高亢的嗓音已经传过来了。
这是陆离第一次见身为太子妃的沈书玉,听说她进宫后夹起尾巴来做人了,如今瞧着架势不输当年,甚至更甚从前。
陆离以前不愿意向身为郡主的沈书玉行礼,如今姐妹俩差的太多,陆离必须低下这个头。
“臣女陆离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
她虽然自称臣女,但她行的却是普通的屈膝礼,沈书玉不满意,却已经学会了收敛,她不能在这些规矩上诟病陆离。
“起来吧,许久没见了,这是进宫照顾六皇子来了?”
她就算正经说话,语气中也带着盛气凌人,萧锦麟看到陆离向沈书玉屈膝低头时牙关便紧咬了,他深知陆离有多嫉恨这个姐姐,她的知书达礼唯独不包括沈家人。
“三嫂好。”
萧锦麟打了声招呼,沈书玉笑了笑,“六弟身体可好些了吗?听说前阵子起不来床,大家都很担心你。”
“多谢三嫂关心,已经大好了。”
禾苗适时上前:“殿下已经出来半个时辰了,孙御医叮嘱不能久站,还是得卧床休养才行,咱们该回去了。”
沈书玉将他们这点小伎俩看在眼里,没有和他们多做纠缠,“六弟慢走,我就不送了。”
三人告辞,清茹姑姑看着他们的背影,凑在沈书玉耳边说:“慧阳郡主应当就是板上钉钉的六皇子妃了,日后还要和您妯娌相称呢。”真是孽缘。
沈书玉脸上泛起冷笑,她怎么会让陆离有这个机会呢。
离了她们的视线,萧锦麟轻轻执住陆离的手,摩挲她掌心里的指甲印,看到陆离受委屈,他比她还要心疼,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让陆离对沈书玉行礼了。
陆离轻笑摇头,想嫁给他,日后受委屈的时候多着呢,她如果连这都忍不了,何谈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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