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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从那之后坤仪宫确实出了些问题,一些小宫人半夜尖叫,说看到鬼了,吵得陆离不得安生,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一闭上眼睛就梦到庭珊浑身是血满脸苍白的模样,坐在她床边哭诉,说她命苦。
陆离说不怕是气话,还是怕的,虽然不是她害的庭珊,但她没有保护好庭珊,让萧锦麟下了毒手,庭珊如果泉下有知,也会怪她的吧。
陆离在坤仪宫住了几晚,精神明显差了下来,太医来看过只说她邪风入体要注意保暖,又兼心思郁结,希望她能保重身体不要多思。
陆离怎么能不多思,每个晚上都梦到庭珊,白天也会想到她,整个人懈怠无力,暂时将宫务移交给贤妃,她不想管了。
入夜后的坤仪宫便是一片死寂。因为前阵子刚死过人,大家都不敢晚上出来活动,还好陆离也睡的早,除了守夜的宫人,其他人都早早做完差事关好房门准备睡觉了。
薄荷和青叶在给陆离守夜,青叶不怕鬼,薄荷其实心里有点发毛,但她忠心,怕也得守着主子。
陆离精神不济早早就躺下了,但昏昏沉沉没有睡死,恍惚之间梦回童年,姐妹几个在家里的园子里欢快玩耍。
“四姐,你今日戴的紫藤花饰真好看,和这长廊上的紫藤花可般配极了。”
庭珊总是眼馋陆离的衣裙钗环,陆离不看重这些,对她说:“我倒觉得鲜花才有生气,这些金银死物到底是俗气了,这样吧,你替我摘一串紫藤花来,我便把头上这个花钗送给你。”
陆庭珊欢呼还有这等好事,拎起小裙子便往长廊上爬,给陆离摘了最漂亮的一串,换下了陆离头上的花钗。
画面转换,是她们去参加哪家宴会,陆庭珊和别家姑娘起了冲突,躲在陆离身后不敢冒头,陆离为她挡住那些唇枪舌剑,她才知道,一贯温柔的四姐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却句句戳心。
画面再换,她们都是妙龄少女了,她坐在亭子里做胭脂,庭珊坐在她身边看,欢快说道:“四姐做胭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出嫁时一定要用四姐亲自做的胭脂。”
可她们都没等到她出嫁,只等到她去楚王府做妾,承载着所有人的唾弃孤身去了。
往事在梦中重叠,人影场景变幻不断,但她知道一直都是她们。
“四姐,这对蝴蝶簪子真好看,能借我戴戴吗?“
“四姐,我不想搬家,搬了家就不能常来找你玩了。”
“四姐,那对鸳鸯竹簪子为何给了六妹?”
“四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四姐……四姐……四姐……”
陆离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一直在呓语:“珊珊……珊珊……”
“娘娘醒醒,您又做梦了!”
薄荷和青叶把陆离摇醒,陆离眼中一片迷茫,薄荷摸摸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娘娘又梦到夫人了是不是,起来坐会儿吧,喝杯水压压惊。”
青叶扶着陆离坐起来,薄荷给陆离倒了杯水,陆离长出了一口气,她每个晚上都会梦到庭珊,她总感觉庭珊还在这里。
青叶道:“娘娘每晚都睡不着,这样下去也不行,不如搬到乾元殿去吧,那儿有龙气护体,阴邪东西靠近不得。”
陆离叹气,逃避有用吗?她不能在乾元殿住一辈子,总还是要回来的,如今若是不能克服心魔,这便是她余生的阴影了。”
陆离不肯服软,但萧锦麟在她面前是脸皮最厚的,亲自来接他去乾元殿,好话说尽,她还是不肯松口,便把她拦腰抱起往外走,当然不会走一路,御辇在外头侯着,他抱着陆离进车里,让宫人驾车往乾元殿去。
陆离想挣开他,萧锦麟紧紧抱住,二话不说亲吻她,先堵住她即将要说的话。他清楚陆离卸防的点在哪里,几下就将她撩拨的气息不稳,萧锦麟亲亲她的额头,让她先安静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到乾元殿再说。
御辇行驶到乾元殿,萧锦麟抱着陆离往寝殿去,一路上宫人都不敢直视。
这是陆离第一次来乾元殿,大多时候是萧锦麟在坤仪宫陪她,夫妻吵架的时候便是萧锦麟在乾元殿独宿了,既然吵架了陆离不可能去乾元殿看他,哪次吵架不是萧锦麟先服软,和好了便又去坤仪宫过夜了,乾元殿对他来说和御书房没啥区别,这次若不是情况特殊,他也不会把陆离带来这边。
萧锦麟把陆离带到寝殿后,陆离愤愤坐下来,忍不住打量一下萧锦麟的寝殿,怎么这么素啊,除了被褥枕头和几个摆件,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给陆离上茶的也是个小太监,陆离忍不住问他:“你这寝殿怎么这么磕碜呢?方才我进来也没见到几个宫人,比坤仪宫的宫人还少?”
萧锦麟说:“我原当这儿和御书房一样是办公场所,自然不能耽于享乐,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往你那儿送,你那儿才是我的家,如今被你赶来睡书房了,这个环境你也看到了,就是这么磕碜。”
陆离不忿:“你少装可怜,就算你自己不讲究,宫人还能不给你备好?这里素净简单的样子怕不是你为了我来特意准备的吧?”
别怪他以这么大的恶意来揣测萧锦麟,实在是萧锦麟给她的印象很不好了,就是一个攻于心计的人。
萧锦麟喊冤:“我准备什么,你不在我便是将这屋子装点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还是孤单的,阿离,这次的事情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真没想到会害死陆庭珊,你要打我骂我都行,但不许再折磨自己了,明明心里也在遭受折磨,却要逞强住在那儿。”
陆离头撇过去沉默不言,他永远是这样,嘴上认错很麻溜,下回该干还是干,一次次让她伤心失望,有时她也会怀疑。他真的有那么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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