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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王继东一直留在医院陪护，照顾住院的王继西。\n 姜小鱼和王继北白天去医院，晚上照例回大都汇住。\n 一个礼拜后，陶安康通知他们，王继西可以拆开眼睛上的布条，马上就能恢复光明了。\n 大家都很激动。\n 病房里，王继西坐在窄小的病床上，床底放着一个搪瓷盆，和一个暖水壶。\n 姜小鱼，王继北，王继东，还有陶玲，整齐出现在王继西的病房里。\n 陶安康依旧是一身洁白的大褂，满脸笑容站在王继西跟前。\n 见王继西双手紧握在一起，他出声安慰道：“你别害怕，你的手术很成功，这几天恢复的也很好，你马上就能看见了。”\n “医、医生，我、我真的能看见了吗？”王继西神色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n “你真的能看见了。”陶安康笑着重复道。\n “我……”\n 王继西动了动嘴唇，激动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n 大家都很理解王继西现在的心情。\n 本来已经对看见不抱任何希望了，以为这辈子都会是一个瞎子，没想到有一天忽然又能看见了。\n 王继西又激动，又不敢相信，生怕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n 姜小鱼看出他的不安，径直走到他跟前，笑着安慰道：“三哥，你别紧张，陶哥哥都说你能看到了，就一定是能看到了，我和大哥，四哥都在这里陪着你，你马上就能看到我们了。”\n “嗯。”\n 陶安康凑近一些，替王继西拆开了眼睛上的布条。\n “你现在能慢慢睁开眼睛了。”\n 王继东的睫毛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双眼。\n 眼前的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双眼前，等逐渐适应了这光，才拿开手。\n 随即，他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陶安康，扎着两个辫子的姜小鱼，王继东和王继北。\n 他终于能看见了。\n 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他掩面抽泣了起来。\n 这是王继西第一次哭。\n 他三岁失明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却在今天哭了。\n 陶玲也红了眼眶，陶安康退回到陶玲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n 姜小鱼凑近一些，用她小小的胳膊抱了抱王继西，又松开。\n “三哥，你别哭。”\n 见王继西哭了，陶安康本来想说几句，但转念一想就算自己说了哭对眼睛不好之类的话，王继西也难掩激动的情绪。\n 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放任他去吧！\n 王继东和王继北也过来了。\n 王继西抬眼看向二人，“大哥，老四。”\n 王继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这么多年看不见，你还能认出我是大哥，不错啊。”\n “我就算谁都认不出来，也不能认不出大哥来。”\n 王继东当年之所以从部队回家的最大一个原因，其实是因为王继西眼睛看不见了。\n 王继西当年眼睛看不见，王福贵和赵丁香找了附近几个村子会瞧病的人，都瞧遍了，这件事也没能瞒住王继东。\n 王继东知道后，马上就赶回了家。\n 他又带王继西瞧了好几个医生，可以都没啥用。\n 在王继西失明的这些年里，王继东身为大哥，对这个看不见的弟弟很照顾。\n 衣食住行，几乎都照顾妥妥帖帖的。\n 王继西心里明白，对王继东也很感激。\n 王继北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柔声喊：“三哥。”\n “老四，你都长这么高了。”\n 王继西最后才看向姜小鱼，“小鱼？”\n “嗯。”\n “小鱼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可爱。”\n “嘿嘿……”\n “要不是小鱼，我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三哥谢谢你。”\n “三哥千万别这样说，爹娘常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说感谢就太见外了。”姜小鱼一本正经说。\n “好，那三哥不说了。”\n 陶安康和陶玲一直站在病房的角落里，等他们兄妹几人聊完了，才插话。\n “继西的眼睛恢复的很好，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回家后眼睛不要靠近强光，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n “谢谢陶医生。”\n “继北回家后按时吃药，记得回医院来复查。”\n “嗯。”\n 陶安康嘱咐了一番后，王继东和王继北就替王继西收拾了东西，几人马上办理了出院，当天就坐上了回家的中巴车。\n 出来了这么几天，王福贵和赵丁香早该担心了，他们现在想的就是赶紧回家，让王福贵和赵丁香知道王继西能看见的好消息。\n 孙秀送他们上车的时候很不舍，但不舍又能怎样？\n 从自己在姜家没能保护姜小鱼的那刻起，姜小鱼就再也不是自家的人了。\n 她难过，后悔。\n 转头看了一眼省城，更加坚决一定要在城里混出一个样子来。\n …\n 车子一路颠簸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县城，他们在县城找了一辆车，送他们回王家村。\n 又是快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王家村。\n 天灰蒙蒙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n 兄妹四人直奔家的方向走去。\n 赵丁香在灶房烧火做晚饭，王福贵坐在屋檐的石阶上抽烟斗，王继南在灶房门口洗地瓜，准备明天拿到县城卖的地瓜。\n 耳朵灵敏的王继南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门口。\n “爹，您听到啥声儿了没？”\n 王福贵抽了一口烟叶，仔细听了听，说：“好像是有人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小鱼他们回来了？”\n “指不定是，我去看看。”\n 王继南迅速起身，把手上的水渍在棉衣上擦了擦，小跑向门口。\n 打开门，果然看到了王继东四人的身影。\n 他高兴回头冲王福贵喊：“爹，是大哥他们回来了。”\n 王福贵也立即起身，直奔门口。\n 王继西是第一个来到他们面前的，看了二人一眼，笑着喊：“爹，我们回来了。”\n 王福贵和王继南还没反应过来，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再次看向跟前的王继西。\n “老三，你的眼睛……能看见了？”王福贵小心翼翼问。\n 王继南虽没说话，但双眼直直盯着王继西，等着他回答。\n 王继西满脸笑容，冲二人点头，“对，我的眼睛能看见了。”\n 王继南愣了几秒钟，一把抱住了王继西。\n “太好了，你小子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了，以后再也不用麻烦我给你盛饭了。”\n 王福贵眼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