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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之前，查尔斯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瓶，心里思索着该去找谁帮忙。\n 他把最后一块苹果咽下，漱了口，拉开被子坐了上去。\n 被褥用羽毛填塞的轻薄柔软，摸起来像云一样舒服。查尔斯招了招手：“安德森，过来。”\n 亡灵管家心领神会地拿着毛巾走过去，帮他擦拭起了头发。\n 查尔斯的发梢有些微卷，平时总是浅浅地勾勒在肩膀处，此刻被水濡湿之后，总算显得乖巧听话一些。\n 安德森从头顶开始，用白色毛巾轻轻搓干发丝。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查尔斯随着呼吸不自觉滑动的喉结，流畅的锁骨线条。\n 亡灵管家的个子很高，他只要微微倾下身，就能看到浴袍下面那两点……\n 安德森移开视线，呼吸变得沉重，眸子里透出暗色。\n 他需要做些什么缓解紧张的情绪。\n 安德森听见自己的声音：“少爷打算如何安置那只精灵？”\n “你是说缇丝卡？”查尔斯懒洋洋道，“先带在身边，以后看看有没有信得过的雇佣兵团体，托他们护送。”\n 雇佣兵算是流浪兵种，靠四处探险寻找珍稀材料赚取报酬，收入很高，相应的，他们的工作也十分危险。\n 安德森垂下眸子没有回话，也就是说，那只精灵可能得很长时间被挂在查尔斯身上。\n 不高兴。\n 隐约间，查尔斯奇迹般感受到了安德森的情绪。他手指动了动，心下有点纠结。\n 哪里有主人去安慰仆人的道理……\n 话是这么说，但查尔斯本身就是体恤下属的好上司。\n 而且，安德森他总归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查尔斯又说不上来。\n 就好像冥冥之中，他们必须要绑定在一起一样。\n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n 安德森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他唇角露出一线像是欣慰又像是愉悦的笑容，回答：“少爷是指珀里加小镇那次吗？”\n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别装傻。”查尔斯抬手握住安德森的手腕。\n 不过二人体型相差太大，他没有办法完全圈住安德森的手腕。\n 这让查尔斯感到不爽。\n 察觉到手上温暖细腻的触感，安德森用另一只手把毛巾扯下来，微微俯下身，语含笑意道：“那就要看少爷自己能不能想起来了。”\n 他要是能想起来，至于去问安德森？\n 查尔斯撇了撇嘴，拍开安德森的手，把被子拉上来了一点，抬起头，以一个傲慢的姿势问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很好吗？”\n “也许。”\n “我们以前也是主仆吗？”\n “可能。”\n 模棱两可的回答。\n 查尔斯默默祝愿他以后吃鱼的时候被鱼刺噎死。\n 他躺下来，盖好被子，露出一双雾蓝色的眼睛。\n 可能是被子蒙住了的缘故，查尔斯的声音听起来也意外的柔软：“你准备什么时候睡觉？”\n 安德森顿了顿，他上前几步，站在床边看着查尔斯。\n 虽然此情此景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但是自打他们相遇以后，查尔斯就再也没有对他说过这句话。\n 安德森心底突然有了些异动。\n 见他半天不说话，查尔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n 又等了半晌，安德森还是没有要上床休息的意思。\n 他干脆裹着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安德森——爱睡不睡。\n 朦胧间，查尔斯感觉光线暗了下来。\n 魔法石被安德森调转成了不伤眼的亮度。从某些程度上，查尔斯觉得不会再有人这么上心地对待他了。\n 过了很久很久，查尔斯的意识逐渐混沌，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n “晚安。”\n ——\n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震天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人类充满怒气的叫嚷：“开门！查房！”\n “都找一天了还没找到，你们都是废物吗？”\n 查尔斯挣扎着想起来，却在掀开被子的一刹那被人拍了拍头发，不知怎么的，困意席卷，他又睡了过去。\n 安德森帮他把被子盖好，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向了门口。\n 门外是三个精瘦的男人，打头阵的就是之前拍卖行的主人。\n “该死的，这么久不开门，他们一定藏在这里了！”\n 精瘦男人忙活了一个晚上，什么也没捞到，烦躁地吼道：“吵什么？！”\n 另外两人立刻噤若寒蝉。\n 他一拳头砸在门上，恶狠狠道：“再不开门，老子把这破门炸了！”\n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n 精瘦男人一抬头，猛然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之前在拍卖行里把那个法师带走的人！\n 他两眼放光：“把精灵交出来！”\n 安德森的眸子瞬间转为暗红色，声音听起来极其蛊惑人心：“安静点，滚出去。”\n 精瘦男人一愣，脑子里忽然混乱一片，下意识就要照着对方的指令动作。\n 他招了招手，想把身边两人一起拉出去，耳边却忽然响起少年慵懒的声音：“等一下。”\n 安德森惊讶地转过身：“少爷。”\n 查尔斯还穿着浴袍，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白金色的发丝胡乱翘起来。\n 他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呵欠，微微眯起眼睛问：“去斯坦尔找我了吗？”\n 精瘦男人的心神已经被安德森的魔法完全控制了，直接说道：“去了。”\n “有线索吗？”\n “没，没有。一个老头和我们说，斯坦尔魔法学院没有白金色头发和雾蓝色眼睛的学生，是我们找错了地方。”\n 查尔斯微抬眉梢，勾起唇角，笑了笑：“是吗，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子？”\n 精瘦男人努力思索了半晌，吞吞吐吐道：“白，白色头发，和翠绿色的眼睛。”\n 白色头发，翠绿色眼睛？\n 查尔斯想起了在竞技赛抽签时看到的那个老头。\n 那人是什么身份？\n 安德森低低叫了他一声，查尔斯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n 亡灵管家淡淡看了拍卖行的人一眼，精瘦男人打了个哆嗦，拉着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n 查尔斯快步走进屋子，一股脑把法师袍套上，说道：“赶紧收拾回去了，待会要上课。”\n 安德森默默看着他漱好口，直接布了一个传送魔法阵。查尔斯从浴室出来后，没有丝毫犹豫，十分自然地站在了法阵里。\n 就像这样的行为他们已经一起进行了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