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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小妹责怪我与君琦二人的莽撞，归来时便任你打罚，但如今请缨之事已得允诺，队伍整装待发，由不得我等耽误战机，山高路远，就此别过！”
姜沙不由一愣，被话语里的信息量弄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季明明的话，他和大阮两人倒像是要上战场的样子。
这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姜沙偷偷摸摸躲在石狮子边上听消息，却听见了阮玉琪的声音。
“大越不养孬种，他们要去便去吧，不然便会是一辈子的憾事。艾艾，你总得接受有人会离开你的世界……哪怕是亲人也一样。”
“也得跟沙姐儿亲口道别吧，出来吧，姜小姐。”
阮玉琪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就像是说今天吃什么那样稀疏平常。
姜沙也知道自己的动静瞒不过这些习武之人，便只能叹了口气出现在大门正中，看着两个已经背着包袱准备离开的男人。
他们还那样年轻，却已经要接受战争的洗礼，哪怕是年纪最大的阮君琦，也就将将及冠不出半月，只不过是二十岁的年纪。
一桩桩突如其来的事件打得她措手不及，看着神色有几分不自在的阮君琦和季明明，只是笑着说了句。
“给本小姐活着回来，没得商量！”
其实姜沙很想哭，可是那种不舍的感觉溢满心头，竟然连哭泣都显得给人多余的压力。
于是只能忍住话语的颤音，笑得像往常一样张扬又肆意，就像原剧情里艳压群芳的刁蛮美人那样。
她没想到这两人避开了原剧情的悲剧之后，还是毅然决然决定为了这片土地去往最危险的前线，哪怕他们身负武功天赋异禀，却还是掩盖不了根本没有实战经验的事实，而那个本来只会针对别人贪生怕死的季二郎，会是那个主动请缨参战的愣头青。
这样没有退路可言的事情就像烫手山芋，大家伙都互相推脱躲着不想管，他们两个却硬梗着脖子接下了边境遇袭的苦差事，还马上就要出发了。
如果只是看小说，姜沙还会嘟哝一句真傻，可如今这些人有血有肉的站在这里，只为了国土的完整而抛头颅洒热血，她却一句责备的话都不忍说。
这些人，是大越的未来啊。
本来是想要过来看望一下姨母和女主君的姜沙，看着满桌子的菜色和格外沉默的几个女人，一时连动筷子都不知道要往哪凑。
就在她思索着说点什么打破僵局的时候，却听见小院外边有人在敲门，不等陈吴氏老乡的吴大姐走过去，便先行自告奋勇去了门边。
“来者何人？”
为了安全起见，姜沙还是问了一句。
却听见门外男子的轻笑声，那温润清朗的声线是那样熟悉的回答道：“姜姜，是我。”
门栓顿时被打开，沈京执便捧着一只方形锦盒出现在门外。
“季小姐，沈某受人之托，给您带来了一样独有的物件。”
季艾艾听见声响也走了过来，听见这话有些意外的抬头望向他。
“那人……是君琦师兄吗？”
沈京执只是笑着打开锦盒，“季小姐一看便知。”
里面躺着一只卷轴，上面不时歪扭的字体比起步更晚的季二郎还要丑不少，但看得出已经是所写之人尽力认真的结果。
里面写满了阮君琦查阅的所有关于“艾”字的诗句，整整十八句，刚好对应季艾艾如今的年纪。
季艾艾开始还能微笑着看完，到最后一句话时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若吾身死，请君另嫁，莫误姻缘。”
“这个傻子……”
季艾艾曾一人踽踽独行，世间之大却无她容身之所，却有人在雨中一身湿透也不忘了给她打伞，她那时就在想，若这人的爱意真能赤诚延续，这一生搭在他身上也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将卷轴放入袖中，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沈大人，军中可缺医师一人？”
姜沙察觉到不对的苗头，下意识扯住了女主君的衣袖，却见沈京执像是早已料到这种场景一样，笑着点了头。
“自是能者可上。”
陈吴氏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像是看见当年的自己不顾一切追求心之所向的模样，怔愣片刻便示意吴大姐去收拾行李。
“罢了罢了，鸟儿总得离开那笼子的。”
阮玉琪默默将那剃了骨的烧鸡块放在陈吴氏碗中，“吴姨姨，这世道总得有人做些不讨巧的活儿，不然怎会有新枝发芽，草木长青。”
于是在一个偶有蝉鸣响起的午后，清和院少了一位爱在鸡鸣时舞刀弄枪的少女，却多了位年龄相仿时常给主人讲述大漠奇遇的姑娘，和主人身侧不时包揽端茶送水说笑逗哏的开心果。
那一桌的饭菜最后还是吃得干净，没有真的将其平白处理了出去。
不过后果是帮忙解决饭菜的沈祭酒差点没忍住打了个饱嗝，他们两个撤走了马车走在长长的街道上，看着京城的人流攒动车马不息。
姜沙侧目望着他，有些意外这人竟然没有避开两人的私下接触，沈京执却很快读出她眼中的情绪，只是温声用手整理女孩额角落下的碎发。
“我总不能一直让姜姜小心翼翼吧，真心本不该避不见光，我也不许纵容别人看轻了你。”
“姜姜，愿意管管沈府的账本吗？”
沈京执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了账本，示意姜沙可以接过翻看。
这大概是自回到京城之后，国师大人最为明显表达感情的一次。
只是姜沙刚刚接过账本，还没来得及翻看某人的私库内容，就撞见了穿得人模狗样却神色怏怏的狗世子从她旁边走过。
穆少卿像是没发现她的存在一样，不带停留的就越过了他们俩的身侧，身后隔着一段距离则跟着已经跑得面色绯红上气不接下气的钱三。
“世子大人，那不过是一只不值钱的衣箱，何必跟夫人置气呢……您慢点走啊世子！”
听见“衣箱”两个字，姜沙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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