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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进基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卧室。\n 床上楚然脸色苍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被子里，眉头痛苦地紧皱着。\n 王平拎着神神叨叨的约翰的脖领子，马上一拳就要挥过去了。\n 张聪上前牢牢地扳过他的手，此时这一屋的人才看见面色不佳的许安。\n 王平的气势登时就弱了下来，紧张开口：“老大，嫂子是突然就……”\n “我知道，你们先下去。”许安打断王平的解释，接过老妇人刚拧干的毛巾。将其叠好放在楚然额头上。\n 楚然的身体在发烫。\n 在张聪的瞪视下，王平带着约翰和老妇人一起退下。张聪关门的时候只看到了许安轻柔地托起了楚然的右手。\n 戒指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许安仔细观察，却看到了缕缕血丝漂浮在白晶石内部，晃眼间闪出金色的光。\n 楚然突然发出一声嘤咛，向右翻了个身。\n 许安连忙托住她的肚子，要知道老婆可不止一次抱怨半夜伸个懒腰翻个身都能腿脚抽筋、后腰酸痛了。\n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许安感觉手下的温度似乎在慢慢下降。\n 悄无声息地替老婆掖好被子，许安出来后面对的第一张大脸就是约翰，条件反射一巴掌把他扇开。\n 约翰踉跄着站稳，继续神神叨叨：“这不符合医学常识，楚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口。根据她的反应观察也不是……”\n 许安无语地略过他，微微低头询问正坐在凳子上喝热水的老妇人，热气顺着杯口上飘，挡住了她大半部分脸。\n 钟渊沉默地站在旁边守着她。\n 老妇人咽下一口热水，慢条斯理地说：“身体上没什么毛病，倒是精神上像受了什么刺激，被魇了似的醒不过来。”\n 精神上。\n 许安皱眉，血境中楚然染血的白裙让他一直不安。\n 胖子端着一碗疙瘩汤凑过来，殷切地拿勺舀了舀，道：“老大您趁热吃一口，其他回来的兄弟都吃完了。”\n 许安接过，神思不属地灌了一口，差点没被热得喷出来，整个食道都被烫得发烧。\n 老婆刚刚就是这个温度。\n 许安更吃不下了，放下碗回到卧室守着楚然，他怀疑只有他陪在老婆身边才能让其“退烧”。\n *\n 凌晨两点，楚然悠悠转醒，身上被厚被压得喘不上气，浑身黏腻汗津津的。\n 微微抬头，毛巾从额头上掉下，恍惚中看到许安好像正趴在床边睡觉。\n 不是幻觉。\n “安……安哥。”出口的声音干涩暗哑，楚然抑制不住地又咳嗽了两下。\n 她只记得自己在食堂门口失去意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n 许安听到呼唤后惊醒，赶忙又把楚然探出来的手塞回被子里。\n “怎么样？脑袋还疼吗？”许安弯腰用额头试探楚然的温度，见没有那么热了才放松地捏了捏老婆的鼻子。\n “唔。”楚然皱着鼻子挣开许安的“魔爪”，顶着炸毛不满地瞪向许安。\n 许安恶劣地揉乱了老婆的头发。\n 这才对嘛，生机勃勃的楚然才正常，血境中的强颜欢笑实在是太不适合她了。\n 他老婆，就应该时时刻刻开心才行。\n “老婆啊，你昏过去的时候有没有梦到什么东西？”许安来回吹了吹勺才把疙瘩汤送楚然嘴里。\n 楚然倚着后腰处的枕头，边咽汤边仔细回想，半晌后还是摇头，“我没印象了，只是觉得身体特别沉，然后就轻飘飘的，像是飞走了。”\n 如此抽象的形容却让许安眉头紧蹙，到底是老婆失了忆，还是根本不是同一人……\n “不过现在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哪儿都不痛。”楚然总结，扬了扬下巴示意许安继续喂。\n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许安瞄了一眼，歉然地放下碗后在气鼓鼓的老婆脸上打了个啵才出门接电话。\n “许安，咱们原先约的时间，能不能提前。”张开泰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中暗含了一丝焦急。\n 许安挑挑眉，夹着手机等下文。\n 果然，张开泰半分都等不及，质问道：“我收到了菁菁的微信，她很害怕，正在向我求救。你究竟把她藏哪儿了？”\n 许安拉低手机，等张开泰发泄完了才慢悠悠开口：“我当初也说了，让你——尽——快。”\n 拖长调的声音让张开泰更加怒火中烧，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许安却半点不慌。\n 原本就没打算和他当朋友，能捞一笔就捞一笔，断了也不吃亏。\n 张开泰显然也意识到了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调整好语气后重新开口：“你开个价吧，我要尽快出发。”\n “五倍。”\n “什么？”张开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n “这一周的军火，我要原来的五倍。”许安狮子大开口，反正着急的不是他。\n “你最好确保菁菁平安无事。”张开泰森然警告。\n “放心，我许安向来言而有信。”命应该还在，人怎么样咱就不能保证了。\n 许安和张开泰同时意识到，接回张菁的那刻就是二人决裂的时候。\n 蜜月期如此短暂，也算是在许安意料之中了。\n *\n “这是最后一批货了。”\n 第二天，张开泰果然送来了三大车枪械。\n 张聪和王平手忙脚乱地试枪，试的速度赶不上人家往里倒的速度。\n 张开泰和许安隔着栏杆对视，许安漫不经心地笑，用脚踢踢地上的机关枪道：“别怕麻烦，挨个儿试。”\n 张聪朝外面放了一枪后，愣神地看着眼前哑火的枪口。\n “有故障的扔外头，咱做生意的，不得破损包赔嘛。”许安神色不变，早料到这老滑头会暗中使坏了。\n 随着栅栏外哑火的枪械越堆越高，许安的脸色也渐渐阴沉，右脚碾了碾将熄未熄的烟头，手插兜迈向栅栏。\n 吐出嘴里最后一口烟，烟雾缭绕间露出许安狠厉的神情。\n “张老板心不诚啊。”\n 轻飘飘一句砸到张开泰脸上。\n 张开泰身处层层保镖中间，咧嘴大笑：“老弟啊，不是我不地道，实在是你要的量太大。全b市的我都给你搜刮出来了。”\n “别人说没有我信，张老板说没有，那可就是开玩笑了。”许安颠了颠刚才被判断走火的一柄手枪，咔嚓一声上膛瞄准。\n 张开泰瞬间反应过来猫腰埋在保镖身后，怒斥道：“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就站这儿让人当靶子吗？”\n “放轻松。”许安反而放下了枪，“张老板难道不知道这枪是坏的吗。”\n “我们从来都有合作的基础，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许安擦拭着枪身，对前方黑洞洞的一排枪口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