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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厉。”谢染抚着他鸦羽般的长发淡淡的道：“我从没想过阻止你做什么。”\n 她知道仇厉从前受过多少苦，也不曾想过圣母的让他放弃什么。\n 甚至如果仇厉愿意，她也可以为他提供一切帮助。\n “可你呢？”谢染垂下眸望着窝在她怀中的人，轻叹：“你知道她给你的是什么东西，你就敢乱吃？”\n 小孩子都知道病从口入，他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不明白呢？\n 但凡那些人再狠一些，他没死在火灾中，也会死在乱吃东西上。\n “还有。”谢染轻轻揪了揪他的头发：“如果那场火控制不住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n 仇厉一僵，放在身侧的手缓缓爬上谢染的衣角，在她默许下搂住了她的腰。\n 想过吗？\n 他想过的。\n 他什么都想过，却还是忍不住用自己去博一个机会。\n 倘若能复仇，一具皮囊又怎么样？\n 他不在乎的。\n 可是，仇厉抿了抿唇，阿染在乎的。\n 他也是有人在乎的。\n 谢染垂眸望着可怜巴巴的家伙，轻斥：“打了老鼠伤了玉瓶，蠢。”\n 要是这家伙真的因为乱吃东西完蛋，谢染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n “阿染是在担心我吗？”埋在她怀中的人突然闷闷的发声，音尾微微上扬，透着不易察觉的窃喜。\n 谢染只顿片刻，仇便厉迫不及待似的扬起头，眼尾还残留带着水意的红晕，睫毛轻颤，妖精似的：“阿染在担心我。”\n 这句话，是肯定的。\n 谢染顿了顿，忍不住弹了他一下：“听重点。”\n 仇厉睫毛颤了颤，只是盯着谢染不语，唇角的笑却灿烂的过分。\n “阿染是担心我。”他像是只被顺了毛的猫一般，漂亮的眼睛愉悦的眯起，其中俱是欢喜。\n 谢染见他这模样，心中骤然升起巨大的无力感。\n 大概类似于看到一头狮子强装大猫在你面前露肚皮感觉。\n 再怎么装，也无法掩饰你是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凶残野兽啊。\n 搞完自杀式复仇后，你不适合这副面具了，你知道吗？\n “那，”仇厉小心的抓着谢染的衣角：“阿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n “现在知道错哪了？”谢染脸一青，片刻后妥协的开口。\n 算了算了，脸可爱就完事了。\n 管他心是不是黑的？\n 仇厉连忙点头，轻声道：“知道了。”\n “那以后还做吗？”谢染很无奈，她觉得现在就是在教孩子，还是个手握重型武器动不动就玩七伤拳的孩子。\n 仇厉点头的动作一顿，眼中泛起一丝难色。\n 他想答应阿染，又不敢再骗她。\n 严家还没有倒，他不敢确认以后的事情。\n 谢染只一眼就看出他的小九九，言辞警告：“你和严家的事情我不管，但不要再出现今天这种事情。”\n 她定定的看着仇厉：“不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n 免得她都退休的年纪还要为这小崽子伤神。\n 仇厉握着谢染的手骤然一紧，青筋毕现。\n 下一刻，他柔柔的抚平谢染的衣角，乖乖开口：“阿染放心，不会有下次了。”\n 他有人关心呢，再不能不在乎自己了。\n 阿染会生气的。\n “打扰一下。”门外，一个莫名尴尬的声音响起。\n 前来办案的民警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个高中生，莫名生出了自己很多余的感觉：“我们有些关于纵火案的事情需要问这位同学。”\n 谢染看了一眼被打扰而蹙起眉毛的仇厉，放开他：“请进。”\n 仇厉是男孩子这种事情，瞒不过为他治疗的医生，更瞒不过随着来的民警。\n 饶是已经知道真相的民警在看到仇厉的平坦胸膛时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n 他将心中的好奇压在了心底，一本正经开口：“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体育馆，以及杜蕊在这里扮演的角色，还有你最后摄入了什么食物。”\n 仇厉望着病床旁的谢染，有些不悦的蹙起眉头。\n 阿染离他好远。\n “这位同学？”民警看着眼眶通红的仇厉，柔声道：“抱歉勾起引起你伤心的事情，但这关于……”\n “我明白的。”仇厉打断了他的话，苍白的脸上露出羸弱的笑来：“稍等，我需要想想。”\n 谢染望着这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n 待到两人送走一脸怜悯的民警后，谢染终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咬牙：“挺会演啊！”\n 这家伙张嘴就不知道为什么，闭嘴就是没防备，演的那民警都相信他是个完美受害者了。\n 仇厉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也没有撒谎，不是吗？”\n 严夫人指使人要烧死他是事实，杜蕊蠢到做别人手中一杆枪也是事实，他喝了那些东西也是事实。\n 这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他的将计就计罢了。\n 没有一句假话，怎么能是骗人呢？\n 谢染看着他面上流露出的无辜，给气笑了：“说说，你用这招对付过我多少次？”\n 装可怜这模样看着怎么就这么眼熟呢？\n 仇厉一僵，抬手小心翼翼抓住谢染的手，笑的单纯：“阿染，我饿了。”\n ……\n 在谢家时薪五位数律师的努力下，学校纵火案的结果没过多久就出来了。\n 严夫人涉嫌教唆他人犯罪，赵武涉嫌故意纵火，杜蕊被刑拘，严朗更是被拦在了登机前。\n 高考前一天，仇厉收到了这几个人的判决书。\n 看着严夫人八年、赵武十二年的判决，仇厉神色淡淡的。\n 谢染勾了勾他的手指：“不开心？”\n 仇厉神色有一瞬间空茫，然后转过头有些呆的看着谢染：“我只是，有些无措。”\n 一直横亘在心底的仇恨提前消弭，这一刻他心竟然空落落的。\n 谢染：“？”\n 她不解：“你无措什么？”\n “高考结束吗？学位拿到了吗？严家收拾了吗？”\n 她对着仇厉发出疑问三连后，重重揉了一把他已经剪短的发丝：“这么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敢胡思乱想，我看你是闲的。”\n 谢染话音突然一顿，她看向抱着自己的人，无奈道：“怎么这么大了还撒娇。”\n 动不动就抱人什么的，没看老谢在那边眼珠子都气红了么？\n 仇厉低低的笑着：“是啊，还没结束。”\n 他要守着阿染一辈子的愿望还没结束，有什么好无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