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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妄接过茶水的瞬间，亭亭玉立的少女霎时间变回了毛茸茸的一团，用屁股背对着他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抗议。\n 殷妄指尖顿了顿，忽而笑着开口：“你可知末法之前为何妖修都是金丹开智，元婴化形？”\n 谢染：“？”\n 她啃竹子的动作一顿，回头用鄙夷的看着殷妄。\n 都说是末法时代之前的事情了，她怎么可能知道？\n 殷妄指尖弹了弹谢染的耳朵，似笑非笑：“继续吃你的吧。”\n 末法之后唯一生出灵智的妖，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n 许是这祖宗厌了这地方，次日他便带着谢染一路朝着东方天之极而去。\n 越往东，灵气越是贫瘠。\n 谢染像是受到这般环境的影响，每日饿死鬼投胎一般，抱着竹笋不肯放手。\n 前些日子殷妄逗弄时还肯化为人形给他看看，如今却怎么逗都不再化为人形了，黑亮的瞳孔也染上了几丝迷茫。\n 随意找了个小城入住，殷妄望着这繁华的小城，唇角的讽笑若隐若现。\n 修者贫而百姓富。\n 有趣极了。\n “熊，”他敲了敲桌子，漫不经心的对着专心致志啃竹笋的谢染开口：“过来，倒茶。”\n 啃竹笋的谢染顿了顿，然后慢吞吞的过来给他倒了杯茶。\n 殷妄垂眸望着茶水，漫不经心的道：“凉了。”\n 谢染眼睛转了转，指尖上升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真气，将茶水加热。\n 此时，殷妄却又看着这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淡淡道：“热了。”\n 硬了！\n 拳头硬了！\n 谢染气得伸出爪子拍桌子，唧唧的叫着。\n 殷妄瞧着她这般幼稚的模样，忽而一笑，施施然从储物戒中拿出了留影石。\n “唧？”谢染迷茫的抬起头，看向殷妄的眼神有些迷茫。\n 殷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打个滚，给你两颗笋。”\n 谢染熊掌一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着殷妄，豆豆眼中因着竹笋两个字闪过了一抹精光。\n “当真？”久不开口的熊再次从口中发出了声音，有些含混。\n 殷妄懒洋洋的捏了捏她的耳朵：“当然。”\n “那……”谢染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殷妄：“三个。”\n “可。”殷妄含笑点头。\n 下一刻，毛茸茸的小家伙笨拙的在桌面上滚了一圈，然后抬起眸子期待的看向了殷妄。\n “给。”殷妄从储物戒中摸出三根笋，又将专心致志吃东西的小熊抱进了怀中。\n “明日，带你去天之极。”\n “唧？”半晌后，吃东西的小熊发出了迷茫的疑问。\n “登天梯所在即为天之极，”殷妄垂下眸，遮住了眸中思绪：“如今天地间大变，问题必然出在天之极上。”\n 越靠近天之极的地方越发的贫瘠，更是证明了殷妄的想法。\n “唧。”谢染听着他的话，脑中一片迷糊，却依旧捧场的给了回应。\n 反正有祖师爷在前面顶着呢，她跟过去就好了。\n 殷妄抚了抚小熊身上柔软的毛发，心中有些遗憾：“也不知，过了明日……”\n 这小熊会不会后悔。\n 他又在小熊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谢染却一点都不曾听进耳中，只觉得今晚的祖师唠叨的过分。\n 耳边嗡嗡的声音惹急了谢染，她还要在殷妄手臂上拍一下，待人给了一颗笋后才肯乖乖的被抱在怀中。\n 天色将明，外面的街道上也响起了小贩的叫卖声和人流的吵嚷。\n 在第一缕天光出现之时，殷妄抱着谢染站在了天之极的入口处。\n 此刻，谢染已经昏睡在殷妄怀中，身上的灵气隐隐的朝着天之极方向散发而去。\n 雪白的靴子落在不毛之地，殷妄瞧着周围无半点灵气的贫瘠模样，迈步进入天之极。\n 一层薄膜将天之极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便是殷妄那般修为在进入天之极的瞬间脸色也有一瞬间发白。\n 最后一片衣角也入了天之极，天地之间忽而发出灵气的呼啸。\n 无数的灵气几乎化为了水滴模样，朝着殷妄和谢染所在呼啸而来。\n 旋风一样的灵气被殷妄收进体内。\n 望着怀中熟睡却在下意识吸收灵气的小熊，殷妄扬手将她扔到了旋风的正中。\n 无数灵气冲刷下，谢染只觉得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痛苦。\n 她不得不从沉睡的梦中醒来，却不等反应过来便被迎头的一道天雷劈在了头顶。\n 焦香的味道霎时间传遍了鼻尖。\n 嘶溜……\n 迷迷糊糊的小熊居然吸了吸口水。\n 远处观望的殷妄哭笑不得的弹了道指风过去：“专心！”\n 谢染脑壳一痛，这才不得不专心对付天上劈过来的雷劫。\n 一道又一道的雷霆呼啸着钻入谢染的身体内，让她近百年没有半点变化的本体在焦糊中变大，终是变成了成年熊猫的模样。\n 体内的灵气呈液体流淌在丹田中，最后缓缓化为了一颗璀璨的金丹。\n 天上雷霆一顿，下一个更为呼啸而来，却再不能伤害到已经结成金丹的谢染。\n 她倏然抬起头，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明，仰头看着天空中雷霆。\n 在下一道雷霆到来之前，谢染飞身而起，素白的手探入雷霆，将其搅碎。\n 殷妄看着素手劈开雷霆的小熊，转而前往天之极的更深处。\n 越往深，灵气便越发的蓬勃。\n 到了登天梯，殷妄身上水火不沾的法衣已经被灵气化为的水缠绕住。\n 灵气环绕，男人身上气息越发的出尘缥缈，似在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一般。\n 然而，这等缥缈神仙却在看到断裂的登天梯时爆发出了与之气质毫不相符的大笑来。\n 殷妄笑弯了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n 可笑，太可笑！\n 飞升之路断绝，那些个牛鼻子这辈子都别想飞升！\n 无数灵气前赴后继的朝着登天梯方向涌来，妄图连接登天梯的断裂之处，却只是徒然。\n 殷妄手中倏然出现一柄宝剑，寒光凛冽的剑尖对着登天梯断裂之处。\n 寒光迸发之际，身后忽而响起一道女声：“师祖在做什么？”\n 殷妄手中一顿，闭了闭眼将剑收了回去。\n 他回头看着眸色清明不见一丝憨态的女子，轻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