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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像一团谜雾，任她怎么看都看不透。
这还是在他并没有瞒她的时候，她都茫然。
他像一座黎明天色未亮时，半隐在云雾里的山峰。
她站在平地仰望时，觉得恐惧和极具压迫感时，也有挑战的冲动。
她成了他的妻子，她也想跟他一样骄傲地矗立在天地之间，不惧任何风雨。
秦致霄收回捏她后颈的手，转而牵住她的手，跟她一起进屋。
席允已经去池塘里看锦鲤了。
空荡荡的客厅在傍晚的天色里有些孤寂。
秦致霄说道：“落落，对你，我始终是摊开的姿态，我是个复杂、多变的人，在你面前的是我，站在别人的面前也是我。你想了解什么，直接来问我。这样的态度，只对你和席允。”
“好，我会的。”
突然，秦致霄的手机响了。
秦致霄按接通。
是徐青的。
“秦董，曾之媛病危，需要做些什么吗？”
秦致霄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同一时间，许落落的手机也响了。
是刘莉的号码。
“落落，我有个不情之请，请你帮我救救曾之媛。”
许落落：“我可能没法儿救她，我的能力对她来说可能会让她更痛苦。”
“我知道，还是请试试。”
刘莉焦急地看着手术室。
她能做到漠视，无法做到对曾之媛的病危无动于衷。
她把曾之媛当过23年的女儿，看不得她真死在她面前。
秦致霄放下手机，“刘总的电话？”
“嗯。老公，去吧。如果我不去，会成为我和小笛一辈子的心结。”
她有治疗的能力，却眼睁睁看小笛的表姐病危不伸手，小笛哪怕不喜欢曾之媛，也不会舒服。
“席允，上车！”
席允闻言没有任何迟疑，小跑出来。
三人用极限的速度赶到医院。
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
许落落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快速消毒，穿上无菌服后进入手术室。
刘莉看着许落落的背影，自责地闭上眼睛。
明明是曾之媛取代了她的位置，享了本该属于她的福，却还要落落去救她。
她欠落落的，什么时候能还清？
许落落看到曾之媛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时，着实吃了一惊。
她眼前闪过第一次见曾之媛的画面。
脸色苍白，精神却极好。
娇纵、任性里还带着骄傲。
才半年的时间，她已经把自己毁到鬼门关了。
许落落努力把对曾之媛的厌恶压下，握住曾之媛的手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的体内，修复她肺部的创口与感染。
当修复到某一处时，她的手顿了顿。
曾之媛为什么会中毒？
监测器的数据慢慢恢复平整之后，许落落收回手。
她把曾之媛的肺部排异反应给她压到最小，毒素也压到最低，其他的靠她自己。
她不相信曾之媛醒来之后会感谢她。
这个人要是痊愈，能够四处作乱，第一个来招惹的就是她。
许落落走出手术室，才发现黄绢坐着轮椅缩在角落里。
黄绢见她出来，急切地问道：“我的媛媛怎么样？好了吗？”
许落落皱眉看她，一字一顿道：“你的媛媛？”
黄绢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复，怒道：“你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我问你媛媛怎么样了？你到底救没救她？”
刘莉喝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黄绢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许落落对刘莉淡声道：“她没有生命危险。”
转向黄绢时，目光又变得漠然，“你最好跟我解释你对曾之媛为什么这么热情。”
黄绢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你……”
黄绢畏惧地看了一眼刘莉，咽了咽口水，“你是我在一个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许落落只觉得五雷轰顶。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豁然开朗。
如果她不是黄绢的亲生女儿，黄绢对她所做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曾血脉相连，才能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厌恶与憎恨。
“你的女儿为什么会成为曾家的三小姐？”
“我……我怎么知道？”黄绢结巴道，不敢在刘莉面前造次。
刘莉只觉得手脚冰凉。
身经百战的她，在面对心心念念的亲生女儿时，只有慌乱与真相被揭开的恐惧。
许落落皱眉，不相信黄绢的半句话。
显然，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她也得冷静。
一见到黄绢，她就很容易先在脑子里把自己气一遍。
“你不知道？那就跟我出去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
许落落说完率先走向电梯。
黄绢看向刘莉，又畏惧地看向秦致霄。
在两人眼神的压迫下，畏惧地跟在许落落身后。
许落落等黄绢进来后，按了电梯的最顶层。
医院的电梯为了方便平床进入，比普通的电梯更长更宽。
此时，却因为两人的尴尬气氛显得异常的逼仄。
许落落只觉得自己的血液被冻得凝固后，又被捣成了冰渣，疼得她差点说不出话。
她曾无数次的渴求过这个瘦弱又刻薄的女人母爱，得到的永远是冰冷和漠视，恶毒又残忍。
她哭过无数次，也反思过自己，总认为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妈妈才不喜欢她。
原来……
原来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跟黄绢没有任何关系。
她想不明白，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相处二十几年也该有一点感情。
她和席允同样没有血缘关系，她也爱席允，也真心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为什么相伴二十几年，黄绢却从未爱过她？
那一层薄薄的血脉真的那么重要？
许落落只感到无尽的悲凉，“你的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曾家？”
目光透过电梯壁的反光锁定黄绢的眼睛。
黄绢迎上许落落冰冷的目光，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许落落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让她根本移不开目光。
许落落那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在这个时候越发明显。
以前她刻意打压过，始终没有磨掉许落落那一身贵气。
如今，她回到她原本所在的阶层，加上奢华的珠宝、昂贵的衣服穿上身，更加突显出她的贵气与气度。
黄绢无法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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