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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惜还在为老余和饶静说他们晚上要来吃饭的事发愁，她从厨房走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看到陈卓正在电脑前忙着回邮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她忧心忡忡的又转回厨房去。\n 陈卓其实听着她的动静呢，进进出出的，等着她来打扰他。\n 她终于第二轮转出来，看他正在收电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那个，饶静他们说要来吃饭，我是不是最好还是让他们改天再来……”\n “为什么要改天？让他们来啊。”他说得一派轻松。\n “你觉得没什么问题么？”她是在想，不太好解释，欲盖弥彰的。又想即使是室友，也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n “能有什么问题？请他们来。”\n 他这么一说让她进退两难，最后她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糊里糊涂的等到他们都来敲门了。\n 老余一进门还是伸头神脑的到处看着，饶静跟在他身后趿着她心爱的大牌皮拖鞋，正伸手推他走快点。\n 曾惜开着门的手僵在半空中，迟疑着想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没来得及，他们两人已经走进客厅去了。\n 她执着的跟在身后，生硬的开口说：“我，我那个暂时只能……”\n “知道知道，你们这是摩登的新生活方式嘛。”老余嘴快的一摆手，掐断了曾惜的解释。\n “啊！”他说得让曾惜有点懵，她费力的想进一步补充：“不是，我们这个，是那什么……”\n “共居嘛！知道。”饶静找着厨房门，要把买来的菜拿到水槽去，从曾惜面前经过，抬了抬胳膊肘让曾惜让让路。\n 嗯？曾惜倒退了一步，靠在走廊的踢脚线上，听着饶静不耐烦的语气，在心里打着一排问号；她自己忍不住反省，她的知识结构已经落伍到这种地步了，人人都知道的东西她竟没听说过，还妄图要解释……\n 陈卓看着她愕然站在一旁的模样，藏不住的要笑出声，他掩饰着走到窗边去了。\n 有几个晚上，曾惜坐在床边的书桌旁，反复的在想，也许该找个机会，和他讲一讲她家里的事，讲讲她自己的故事。因为毕竟看起来他们现在住在一起，尽管这进程超出了她的预期。\n 她想着这件事，想起了这里面的许多人。该从哪里讲起，从被抛弃的那天说起么？关于妈妈那些传言要讲么？还是不讲呢？阿公病危时的情形要一起讲么？还有景深的事……\n 她迟疑着，想着前因后果。许多旧事，若不去想，像是过去了；若认真一想，仿佛永远过不去。\n 她再抬头时，发现已经过了十一点。太晚了，她想，还是改天吧……\n 第一个季度结束时，人资中心忙着绩效评估的收尾工作，周六虽然没有组织大家集体加班，曾惜还是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改报告。她把报告发给老韩，没想到大周末的，韩总居然秒回，他在lync上呼叫曾惜。曾惜没来得及找耳机，顺手点了接听。\n 他说：“曾惜，你把结论部分改一下，不要写这么详细，写笼统一点。回头再单独找有问题的部门讨论。”\n “哦，好的，永哥。那您稍等一下，我改完再发一版新的给您。”\n “好。”\n 她专注在报告上，“哒哒”敲着键盘，没注意到陈卓从他房间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a4纸，递给她说：“曾惜，这个给你。”\n 她从数据里抬起头来，本能的接在手里看，一串数字，她未及深想的看着那些数字，问他说：“这是什么？斐波那契数列？”\n 她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想到哪儿去了！陈卓忍不住要笑，他指着那张纸说：“这是我接下来要出差的日期……”他还要解释什么，没来得及说完，曾惜的电脑里迸出一个浑厚的男声。\n “曾惜，你不是一个人在家？”老韩提着气，像是要从lync上跳出来。\n 她忘了，她还在和老韩连线，没有关掉。\n 陈卓也听出来是韩总的声音，停在那儿谨慎的没有再说话。\n “呃，我，我同学在啊，”曾惜生硬的解释。陈卓只站在一旁了了看着她。\n “同学啊，听着挺耳熟，不是同事么？这声音真像那个谁？谁来着？”老韩在那头怀疑着，人老智衰，他一时想不起是谁。\n “永哥！”曾惜赶紧打断他，“我那个，快改完了，我再看一下分析，马上发给您啊。那我，我就先挂断一下哈。”\n 她匆匆离了线，把老韩的声音隔绝在电脑另一端。\n 陈卓站在一侧，看她一眼说：“你这样挂断老大的电话，小心他对你有成见。”\n 曾惜正在心里替自己松了口气，听见他这么说，抬头认真反思了一会儿，诚挚的提醒自己：“我会将功补过的。”同时打算把手上这份分析报告做得更精美一点。\n 她看着他俯身坐在对面，问她说：“曾惜，我们现在互相了解了么？”虽然含着一点笑，但也很认真。\n 她停了敲键盘的手指，抬头来看他，在许多事情上都是可以敷衍的，唯有这件事，关于爱的事，既不能敷衍自己也不能敷衍别人。她凝神想着，顾忌着，最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快了！”她说。\n 他点了点头：“好。”他听她这么说，其实很满意。他有时回顾和晨菲在一起的事情，努力在那里面总结有限的恋爱经验，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的。他此时好像很清楚，她还剩一点家事没有同他讲，她说快了，他知道他们之间只差这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