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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无尽债务 > 第二百三十六章 燃烧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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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书库有着足够的空间来容纳其他人,大家窝在自己觉得舒适的位置上,翻看着厄文新书的初稿,平缓的呼吸声外,就只剩下了纸页的翻弄的沙沙声,难得的安宁抚慰着心灵,连带那疯狂扭曲的畸形秀所带来的冲击,也逐渐消退不见。

    在其他人厄文初稿时,厄文搬来了一把椅子,悠闲地看向窗外的花海,在这奇异的空间内,时间仿佛被凝滞了般,从进入大书库起,应该过去了数个小时了,可外界的天幕没有丝毫的变化。

    厄文开始怀疑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像舞台剧一样,超越想象的帷幕覆盖了所有。

    橙红的光芒点燃了所有被其照耀的事物,厄文甚是喜欢这绚烂火红的一片,为此他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上描述这一幕

    厄文一直在写,从步入欢乐园,到恐噬魔的袭击,他从未停下书写,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记述的每一个字符,都将令他的新书抵达完美。

    伯洛戈放下初稿,初稿的页数很多,伯洛戈只看完了前面的一部分,从厄文离家,到他登上那列改变他命运的列车。

    从厄文的举止来看,初稿内所写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事件,当然,这也可能是厄文骗局的一部分,但伯洛戈没有因此纠结太久。

    如果这真的是骗局的话,伯洛戈反而会佩服厄文,为了欺骗他人,他预先写好了初稿,花费漫长的时光来维系这虚伪的假象,将自己完全异化成另一个人,仅仅是想想那样的心理矛盾,伯洛戈便有种精神分裂的感觉。

    这令伯洛戈想起很久之前交手过的一个敌人……

    不去揣度初稿的真实性,根据初稿里所写的内容,伯洛戈明白厄文这一切的缘由了,这令他倍感意外。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登上欢乐园了,对吗?”

    伯洛戈站在厄文身边,和他一起望向燃烧的雏菊花海。

    翻开初稿中的一页,伯洛戈将大段大段的文字展露了出来,“三十三年前,那列从荒野驶来的列车……”

    在初稿中,厄文没有过多书写发生在列车上的事,他只是粗略地描述了列车上的经历,但在这简略的内容里,伯洛戈能察觉到一些线索的存在。

    厄文是故意省略掉了列车上的故事,而且就是在这列车上,他遇到了那个贯穿他作品始终的女人。

    “真是美丽的颜色啊。”

    厄文没有理伯洛戈的话,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瓶酒,咬开塞子,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纯正的橙红光芒下,花海里夹杂着澹黄与莹绿,绚烂的颜色柔和地混合在了一起,像是大片大片凝固起来的宝石,折射的太阳的余晖,美的像幅由名家描绘的油画。

    厄文说,“我最喜欢在午后夕阳时,坐在这发呆,我通常能坐很久,一直到天黑。”

    “三十三年前,你受尽挫折、被命运抛弃,在这绝境中你登上了欢乐园,并且不知道以什么手段,你居然活着离开了。”

    伯洛戈语气冰冷地叙述,“自那之后,你开始了对超凡世界的追逐……你真正追逐的是欢乐园,是藏在欢乐园中的永生,你对诺伦所说的什么写作灵感,都是谎言。”

    “并不是谎言,这些灵感确实帮助我写出了不错的故事,”厄文挪过目光,“我只是没有把真话说全而已。”

    厄文接着说道,“有时候我会省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听着,厄文,你不明白的,魔鬼……”

    “伯洛戈。”

    厄文的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他打断了伯洛戈的话语,当厄文继续说下去时,他严肃的表情忽然又变得温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要面对什么……别劝我了,为了此行我谋划了三十三年,你觉得你的三言两语就能阻止我吗?”

    “永生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伯洛戈感到一阵无力感,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如此固执地追求不朽,叛变的元老,在不死者俱乐部内消磨岁月的瑟雷,畸形疯狂的白鸥。

    他们都是永生的追逐者,有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有人则失败了,但无论成败,这一望的人。”

    伯洛戈继续说道,“但我却成为了不死者……我一直在想,在那段被我遗失了的记忆里,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真的是因害怕死亡,才许愿成为不死者吗?如果不是的话,我的不死,是否也是某种得非所愿的结果,一个被扭曲了的愿望?”

    伯洛戈深呼吸,他几乎不会和别人讨论这些时,“我害怕令自己失望,就像你害怕自己不再高尚一样。”

    谈话不知不觉中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令伯洛戈想起假日的午后,他常和帕尔默这样窝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消磨时间。

    “谢谢,谢谢你和我聊这些,”厄文打破了沉默,“这算是我们开始互相信任了吗

    “算是吧,以及一些共鸣而已。”

    伯洛戈眯起眼睛,回忆起了从前,“我曾参与过焦土之怒,在战争中我结识了一群朋友,虽然说,如今他们大多已经去世了。”

    厄文没有表现过多的惊讶,从伯洛戈说他的百年生日时,他就大致反推出了伯洛戈的年龄。

    “其中有那么一个朋友,他叫丹尼斯,他和我来自同一座小镇,我们年龄相差的不算太多,我一直把他当做哥哥看,当战争来临时,他和我一起参了军,一次闲聊中,他和我聊过类似的事。”

    伯洛戈想起了龟缩在堑壕里的日子,丹尼斯说什么也要跟着自己,说他答应了自己的父母,要保护好自己。

    “丹尼斯说,往前的三十年生活里,他一直在小镇上当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每天靠揍小孩子为乐,可现在他却成为了一名士兵,严于律己,为了某些崇高的东西与死神起舞,这简直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认为这种情况是必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与阅历的增长,我们总会变成截然不同的样子。”

    厄文说着赞誉起了自己,“面对这种情况,还能保持年轻时那股愚蠢的固执,岂不是显得更加珍贵。”

    伯洛戈算是见识到了厄文的固执,“你一直这么善于安慰自己吗?”

    “只能说,我的世界观已经完全定型了,”厄文非常满意这一点,“所以我是所向无敌的。”

    伯洛戈无奈地笑了笑,除了见证这一切到最后外,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更不要说,在与厄文的交谈下,伯洛戈居然对厄文将要做的事产生了好奇。

    他想知道故事的结局。

    伯洛戈问,“你不需要治疗一下吗?”

    “我没受伤,”厄文摇摇头,“该休息了,伯洛戈,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伯洛戈停顿了一下,不甘地问道,“厄文,三十三年前,你在欢乐园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厄文笑眯眯地摇头,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大书库静悄悄的,在两人的交谈中,其他人已因疲惫而昏沉沉地睡去了,见此伯洛戈不再过多追问,迈步走入书架间。

    厄文将视线重新挪移在了花海里,他喜欢这瑰丽的颜色,手指轻微地摩擦,上面传来隐隐的痛意,在与魔怪的战斗中,厄文不小心地被魔怪擦伤了,但奇怪的是,除了痛意外,他的手上并没有伤口浮现。

    ????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视线的余光里,辛德瑞拉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厄文知道,她就藏在书架后,偷听了自己与伯洛戈的对话。

    “他还真是一个缺乏浪漫色彩的家伙啊。”

    辛德瑞拉偷看向伯洛戈离去的方向,紧接着她冲厄文眨了眨眼,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你已经把意图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还没发现吗?”

    “或许是我的想法太蠢了,蠢到即便伯洛戈想到了,也会直接忽略掉。”

    厄文打量着女孩,对于辛德瑞拉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他并不觉得意外,“这种感觉太糟了,就像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但没想到这种时候了,我居然还会有种羞愧感……

    我不该和你说那么多的。”

    辛德瑞拉完全不顾厄文复杂的想法,她捧起初稿,努力压制自己那震惊的情绪与声音,在厄文的耳旁小声尖叫。

    “天啊!厄文,你爱上了一头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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