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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无尽债务 > 第九十七章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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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洛戈相信,自己从不缺乏赴死的勇气,可越是这样,他越好奇,自己当初是怎么成为了不死者。

    一个困扰伯洛戈已久的怀疑在心中升起。

    如果真实的你,和你预想的你,是截然相反的模样,你会怎么办?

    如果正如他们所言,伯洛戈其实只是一个胆小鬼呢?

    当伯洛戈离开颠倒厅堂,返回垦室内时,他仍在想这个问题,长久的思考下,他再次强烈地意识到,不死之身可以豁免肉体与寿命的限制,但它却专注于折磨每位不死者的灵魂。

    永恒的沉沦。

    一想到这些,伯洛戈便再次意识到了不死者俱乐部对于瑟雷他们的重要性,它将不死者们汇聚在了一起,虽然他们都是一等一的人渣烂货,但却可以在这里相互取暖,缓解这可怖折磨所带来的伤痛。

    “真要命啊……”伯洛戈低声感叹着。

    这次行动,伯洛戈再次担任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职位,这支敢死队的领队,还领的是一群国王秘剑们,怎么想都有些疯狂。

    伯洛戈心里有种预感,他总觉得这次行动不会那么顺利……也是,自己哪次行动顺利过了。

    和帕尔默相比起来,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倒霉鬼。

    伯洛戈今天没有在秩序局停留太久,通常在一次行动前,伯洛戈都不会让自己过分紧绷着,相反他会刻意地放松自己,以令自身的状态抵达完美的状态。

    临近中午时,伯洛戈就离开了秩序局,他没有去不死者俱乐部,而是直接返回了家中,推开门,伯洛戈扫了眼客厅,帕尔默的房门依旧紧闭着,能听到门后模糊的鼾声,这个家伙还在睡。

    没有理帕尔默,伯洛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内,翻开《起源手册》,简单地更新了一下关于不死者的信息记录。

    “魔鬼会通过一些手段,来令不死者们陷入一种痛苦的循环里,以此对他们施加折磨。”

    伯洛戈遇到的不死者有很多,但成为他敌人的却少之又少,印象里也只有白鸥与无言者了。

    白鸥肉身不死,但却无法主动愈合,需要丝线进行缝合,在加护·孽沌唯乐的影响下,他长期处于空洞虚无之中,就算撕裂身体,以痛苦转换为快乐,但每一次的欢愉侵袭后,他麻木的阈值都会再次提高,直到他就算跃入火海里,也无法得到任何满足,陷入彻底的癫狂里。

    无言者则是贪婪与分裂,他如果想获得全部的力量,就只能变成唯一者,可化身唯一后,他也具备了被杀死的可能

    写下这些时,伯洛戈不禁惊叹,魔鬼们的阴谋是如此可怕,利用力量与贪欲,创造出了这般完美的刑具。

    每一位不死者都是囚徒,永恒服刑。

    伯洛戈合上笔记,将它放回抽屉里,停顿片刻后,他又拉开了一侧的柜子,这个柜子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伯洛戈的纪念柜,它的诞生还是得益于不死者俱乐部里,那个装满好朋友杯子的柜子。

    不死者的寿命过于漫长,有些事仅靠着记忆并不靠谱,谁也无法保证记忆是否会褪色,乃至遗忘。

    所以伯洛戈在自己还算年轻时,就囤积起了这些东西,它们可看做一件件纪念品,也可以看做一件件的战利品。

    简单地扫了一眼,首先是一张保存完好,就连折痕也没有的剧院门票,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誓言城·欧泊斯内,时不时还有着关于《徘徊之鼠》的讨论。

    然后是几本阿黛尔的日记,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厄文的新书,它们都代表了伯洛戈所经历的一件件大事件,不过这里缺失了时轴乱序时的纪念品,主要是伯洛戈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纪念那次大事件。

    要直接把艾缪塞进柜子里吗?这不太合理吧。

    伯洛戈这般想着,手伸进柜子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条项链。

    圆环与十字,这是来自于阿黛尔的项链,像是祝福般,跨越时间与空间,赠予给了伯洛戈。

    伯洛戈很珍惜来自旧友的礼物,因此它一直被存放在柜子里,而不是被伯洛戈随时戴在身上。

    想一想自己的工作强度,就连炼金武装都会损毁,更不要说这些普通的项链了,伯洛戈还不想它就这么快地离开自己。

    简单地把玩后,伯洛戈整理好了柜子,将柜门关上,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阵阵响动,看样子帕尔默醒了。

    帕尔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气,狠狠地睡上一觉,非常有助于他身心的缓解,现在帕尔默的脸色,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见帕尔默醒来,伯洛戈清了清嗓子,深思熟虑后,对他开口道。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帕尔默掏了掏肚子,睡眼惺忪地看着伯洛戈,“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秩序局制定好了之后的计划,我们会先解决侍王盾卫,莫里森逃不掉的。”

    帕尔默精神了几分,他问道,“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被编入了突袭小队里……准确说,这是一支敢死队。”

    “哈?”

    这一刻帕尔默变回了之前的模样,鬼叫不止,虽然很吵,但也令伯洛戈感到意外地安心。

    伯洛戈逐渐意识到一件事,当他手握其他人的性命时,他总是深感不安,但当握住的是帕尔默的小命时,他反而感受不到丝毫的压力。

    他不明白这是出于对帕尔默的信任,以及对自身能力的自信,还是说,自己对于帕尔默身处险境这种事,已经脱敏了。

    “我准备好了……”

    伯洛戈低声呢喃着。

    ……

    大裂隙内的雾海总是翻腾不止,仿佛永无宁静一般。

    雾渊堡垒的残垣断壁内,影王常待垂钓之地、那片玻璃圆底,早已在伯洛戈无差别的毁灭下,彻底崩塌了,此刻这里已被致命的雾气吞没,它侵袭了大半的雾渊堡垒,留给侍王盾卫活动的空间少之又少。

    不过……侍王盾液体,这令人想起一些毒蛇或是昆虫的碾碎后的体液。

    第二席对此并不陌生,印象里,有时候,他的身上还会有一些生长着的、与他的身体一样畸形的肉芽,在他身上爬行,纠缠,恶心极了人的神经。

    他是一个被生命遗弃的可怜生灵,整个身躯看起来像是一个恶心的脓窝。

    一个被诅咒的生命。

    一头怪物。

    一位被命运遗弃的畸形儿。

    “旧友……”第二席轻声道。

    其他人会厌恶、憎恶他,但第二席不会,在绝望之时,只有这团扭曲邪恶的肉球陪伴在自己身旁,对于第二席而言,他就是那圣洁的天使。

    除了国王秘剑的极少数高层外,没有任何人知晓第三席的过去,他是一位天生的畸形儿,在母亲的遗弃后,又遭到了炼金术师们的折磨。

    一次行动中,第二席解救了他的生命,那时他的四肢还没有退化成这副模样,他说要报答自己。

    第二席并不在意,谁会期待一个就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的畸形儿?

    直到他奇迹般地承受了炼金矩阵的植入,直到他不断地晋升,以这扭曲的躯体,成为了强大的守垒者。

    直到选择与自己一起背叛,承受这漫长的痛苦。

    “陛下……”

    第三席尊称着第二席,他的独眼似乎在注视远方,仿佛在回顾生命的点滴,但也彷佛已经被岁月所迷失,寻找不到自己的坐标。

    “你现在的样子真丑陋,”第三席评价道,“如同一个跌落了深渊、精神失常的腐朽干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躲在这,直到死去,毕竟你总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犹如一株枯萎的树木。”

    永远地占据着自己的一方地盘,岁月荒芜,而影王也如一座凋敝的古树,直到被时间所淡化和消磨,矗立在寒风凛冽的角落里。”

    “你对我感到失望吗?”第二席问。

    “没有,”第三席说,“没关系的,如果是享受生命最后的宁静,我愿意陪你在这里荒废掉最后的时间,但如果说……如果说你渴望战争,夺回曾经的一切。”

    铿锵的铁音再一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又一具甲胄从黑暗里走出,它的涂装是绝对的漆黑,只有些许以太的微光显现,表示它正被第三席统驭。

    “陛下,我已准备好了你的甲胄与剑。”

    甲胄停了下来,它半跪了下去,后背的甲胄裂解开启,内部一片空白,穿插着电缆与输液线,密集的针头排布,像是在等待某人穿戴上它。

    银骑士的胸甲闭合,第三席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变得沉闷了起来,然后更多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又一个的银骑士走出了阴影。

    这里不止有着无言者一支军团。

    ……

    “誓言城·欧泊斯,天啊,我都快记不得我上次来到这时,是什么时候了。”

    红犬将头探出车窗,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异乡人般,向着四处张望着,神情里兴奋的情绪毫不遮掩。

    “是秘密战争结束时,几近昏死的你被我们抬出去。”

    宽阔舒适的商务车内,第四席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肌肉壮实的男子,浑身充斥着磐石般的力量。

    “哦?这样吗?”红犬不以为意,“我是昏死了啊,难怪没什么记忆。”

    将头缩了回来,红犬靠在椅背上,在司机的驾驶下,汽车驶入车流,朝着大裂隙的方向前进。

    “嗨呀,这样想还真有些耻辱啊,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是被人赶出去的。”

    红犬无奈地叹息,然后提议道,“如果我们现在发动攻击,你觉得我们能征服这座城市吗?”

    “只有你和我吗?还有那些连守垒者都不是的家伙吗?”第四席有些厌恶红犬,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仔细分析道,“我们会对这座城市造成一定的损伤,会有大量平民与秩序局外勤职员死亡,但这不会动摇他们的根基,只是徒劳无用的送死而已。”

    “啊……送死吗?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啊。”

    红犬话音一转,神情邪异,言语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就像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居然差点被负权者给宰了。”

    他将身子向前探,像是刻意引起对方的怒火一样,盯着那张平静的脸。

    “你说是吧,列比乌斯。”

    列比乌斯和红犬面对面而坐,他一脸的平静,就像没听见红犬的话一样,见列比乌斯的反应如此无聊,红犬失望地摇摇头,接着看向坐在列比乌斯身旁的那个人。

    “那你说呢?杰佛里。”

    和冷静的列比乌斯不同,杰佛里的眼神里充满怒意,如果不是职责束缚了他,他或许现在就会挥起那把沉重的碎骨刀。

    “啊,真是命运般的巧合啊,各位。”

    红犬张开手,像是要拥抱两人一样。

    “当初就是你们两个送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如今你们两个又亲自迎接我。”

    红犬嘲笑着,“秩序局还真是体贴啊。”

    列比乌斯抬手按住了杰佛里的肩膀,他眼神漠然的像在看待一具尸体,“如果你是来开战的,尽管挥剑就好了,如果是来谈判的,那么闭嘴,红犬。”

    “好好好,都听你的,列比乌斯。”

    红犬伸手拍打着列比乌斯的膝盖,故作愧疚道,“毕竟我到现在,还因为打断了你的腿,深感惭愧啊。”

    列比乌斯平静道,“你会付出代价的,连带着第二组的一切仇恨。”

    红犬高傲道,“我知道我知道,好多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惜那一天始终没有来临。”

    “那一天总会来的,”杰佛里强忍着怒意,“正如罪人的审判不可逃脱。”

    红犬翘起脚,转头望向大裂隙喷发的浓稠雾气

    “那我猜不是这一天。”

    滚滚浓雾汇聚在誓言城·欧泊斯的上方,云层变得厚重,天空阴郁了起来,像是在积蓄着一场暴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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