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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要画？”男人粗犷的话音传了出来，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同时大喊：“我！”\n “我先来！”\n “我先喊的！”\n “明明是我先喊的……喂，你怎么插队呀！”\n 几人在一边争执不休的时候，程可欣已经坐到了男人面前，微微一笑，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n 男人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却不大好，他道：“小姐，先来后到。”\n 程可欣才不管这些，她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一身邋遢的男人，目光如炬。\n “先来后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n 一句话说的缠绵柔婉，却满满都是试探。\n 陆纯熙闻言差点忍不住眸底的笑，他状若无意的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画纸，似乎很不耐烦跟她周旋。\n 近水楼台先得月。\n 一句话又将他的思绪带向了遥远的过去。\n “姓陆的，知不知道什么叫愿赌服输，这套颜料明明是我赢的，你给我拿来！”\n 眼见着心心念念的颜料被人夺走，程可欣怒不可遏，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n 陆纯熙不怒反笑，“嘻嘻”两声，更是将程可欣的怒火挑到了最盛。\n “可欣啊，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哪还管的上谁输谁赢，谁先拿到就是谁的！”\n 他腿长，跑的又快，边跑还边回过头嘲笑着身后的人，笑得那叫一个没皮没脸。程可欣气的差点哭了，指着他直跺脚：“你耍赖皮！”\n “这不叫赖皮，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哈哈哈……”\n 后来程可欣真被他给气着了，跑到师傅面前狠狠告了他一状，将他做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全给抖了出来。\n 师傅向来偏心程可欣，顿时便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不仅让他归还了那套颜料，还罚他在最热闹的繁华街头为陌生人画速写，整整一百张啊，他连着画了半个多月才完成，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得罪他这个刁钻古怪的小师妹。\n 无数个画面在脑海里翻转起伏，那么久的记忆在如今想起，也不过一瞬而已。\n 陆纯熙掩住眸底的暖意，随即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瞪了一眼程可欣，道：“既然坐下了，就别动弹。”\n 围观几个女孩儿气恼不已，叽叽喳喳埋怨了好久，不过随着陆纯熙一笔一画的开始，她们也没了吵闹的兴致，专心一志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画起画来。\n 每一笔，每一划，画的是几千个日夜的思念，画的是从未移过的情深，画的是悔恨，画的也是期待。\n 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嘴巴，甚至乖顺的垂在胸前的长发，他都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画过无数次，早已经烂熟于心，然而此时此刻，她就那么生动的坐在他面前，他画着画着，却又不知如何继续下去了。\n 他的手在轻轻颤抖，画笔握着握着便握不紧了，只听“啪”的一声，铅笔掉在地上，笔头瞬间摔断了。\n 周围人皆愣了一愣，不可置信的望着陆纯熙，反而是程可欣比较淡定，她静静的看着他，眉眼带着笑意，仿佛早已经看透了他的所有伪装。\n 师兄，师兄，真的是你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师傅他还没有原谅你吗？\n 无数个疑问在脑中翻涌，程可欣死死压抑着上前将那张面具撕开的冲动，仍旧淡定的坐着，笑容甜甜。\n “画师，您这是怎么了？”她嘲讽道，目光宛如一条小蛇，直勾勾的盯着陆纯熙的眼睛。\n “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对别人这样笑的好。”\n 陆纯熙嗤笑，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警告。\n 她果然认出他了，只需一眼。\n 陆纯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浮起点点喜悦，五年时间并没有改变什么，至少在两人之中，从前的印记还是存在的。\n 不过，他可不能露馅儿。\n “画师，我爱看谁就看谁，爱对着谁笑就对着谁笑，与你何干呢？”\n 程可欣笑得愈发甜美，她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支着下巴，慵懒的睥着眼前这个看不清楚本来面目的男人，目光愈发肆意。\n 她十九岁生日那天，几个师兄帮她办了一次个人画展，师傅邀请了许多圈内德高望重的前辈来帮她捧场，当时与师傅私交甚好的乔大师带来了自己的孙子，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帅哥。\n 真的太帅了，淡蓝色的眼瞳简直漂亮极了，关键是人特别有涵养，随便往人群里一站也能让人一眼认出来。\n 程可欣不是颜控，不过当时对那个外国帅哥，她的惊艳程度真真令人发指，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一出口就秃噜了嘴：“小乔，你好！”\n 当时她的几个躲在暗处的师兄们全一脸懵逼，拼命的揉眼睛，几万年没见过假小子脸红了，如今冷不丁见上一回，可不得吓个半死。\n 她当时窘迫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帅哥并不反感她这样称呼他，反而被她那一低头的笑容惊艳，当即邀约，想请她吃饭。\n 几个师兄跟亲眼见到原子弹爆炸一样，个个吓疯了，毫不犹豫的将她拉走，并恶狠狠的警告她：以后不准随便对陌生人笑！\n 程可欣哭笑不得，偏偏师傅这次竟也不再顺她的意，亲自跟那位老友说道，让他回去管教管教自己的孙子，不要随便约女孩子吃饭。\n 她对那张帅到极致的脸一直念念不忘，暗地里凭着印象画了几张画，不过都被师兄们偷走烧了，她再画，师兄们再烧，其中就属陆纯熙烧得最狠，差点把她给师傅画的画像都烧了，程可欣吓得半死，便不敢再造次，没过多久，那个小乔也渐渐淡出了她的记忆。\n 这些过往，程可欣原本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翻出来，没想到仅仅一句话便带出了一幕又一幕，那些欢笑过疯狂过，单纯过痴傻过的往昔终究是回到了她的脑海。\n 明明只过去一刹那，程可欣却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望着眼前面不改色的男人，眼眶忽然就红了。\n “姑娘说的不错，你爱对谁笑，便对谁笑，与旁人无关。”